《失戀日記》 - Chap.21 - 風箏與風

「嘿，不然你以為是誰？」老媽端著熱騰騰的香腸煎蛋通心粉和熱茶。

我不禁鬆一口氣，還以為是莫晴前來找我攤牌。折騰了一整夜寢食難安，結果一嗅到食物香氣即時腹鼓雷鳴。

老媽嘮叨：「給你送早餐還一臉不滿，你到底是吃還是不吃？」

我趕忙接過托盤，「吃吃吃，老媽煮的早餐，怎麼不吃。」

老媽饒有深意地笑笑，「用不著搶拍馬屁，這早餐不是我煮的。」

「不是你？」我愕然，「莫晴？」

老媽乾笑，「難不成會是你那連用微波爐叮個香腸也能弄出一碟焦炭的老爸嗎？」

我瞄瞄托盤上精緻的擺盤：一邊放了半熟煎蛋，一邊鋪滿尾部煎得蜷曲、呈章魚狀的香腸。

枉我苦惱得連腦袋都要燒壞了，她卻還有心思把香腸煎成章魚！這是告白後等待回覆的女生應有的從容嗎？

不，也許這不是一般女生應有的從容，然而這種氣定神閒的優雅和胸有成竹的淡然，卻完全切合莫晴冷眼看世界的灑脫自在。

我無奈地捧著那碗莫晴特製的章魚香腸煎蛋通心粉。

莫晴是那隻飛得又高又遠的風箏，而我只能追逐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永遠無法跟她站在相同的高度，也不可能理解她所看到的風景是怎麼一回事。

莫晴啊莫晴，你叫我該拿你怎麼辦？

「莫晴呢？」

「啐，人家吃飽早出門去了，哪像你！暑假也不找點正經事做，整天呆在家裏幹嗎？賦閑在家也就算了，有覺不好好睡，那雙黑眼圈都快可以跟樂樂、盈盈認親了！」老媽瞟我一眼，「還是生女兒好，人家女兒多懂事，大清早便起來給我煮早餐。」

我放下托盤，老實不客氣地將老媽送出門外，「是是是，全世界獨你這廢青兒子最不會做人。時間尚早，媽你還是去補個眠吧，女人睡眠不足容易老啊！」

「呵，還嫌媽老？」老媽斜睨著我這個不肖子，「好，不和你鬧。你吃飽了好睡覺，別晚晚磨到天亮才肯爬上床，日夜顛倒成何體統？」

知子莫若母，即使沒親眼目睹，老媽還是曉得我這幾天夜裏輾轉反側不能成眠。

關上房門，將早餐端到書桌，頹然坐下，喝一口熱茶。

盯著那碗通心粉，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莫晴的影子，一個又一個。

我拉開抽屜，取出那本《失戀日記》。

翻著。翻著。

我已無法再繼續那個關於我和芊芊的故事。

此刻腦內一天一地都是莫晴的影子，芊芊彷彿已經飄到很遠，很遠。

我翻到下一頁，繼續閱讀明日的故事：

還記得第一次約會，你帶我去放風箏。
我說我沒放過風箏，不會。1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so90Di4Q
你說不要緊，你教我。然後合力將風箏放得高高的。
你知道嘛？風會溫柔地包圍著風箏，讓它高飛，保護它不受傷害。
你願意做我的風箏嗎？你說。
可是沒想到後來，你竟變得討厭放風箏。

這兩頁只有一隻跨頁的風箏手繪，左頁是風箏線軸，放飛線一直延伸至右頁中間斷開，一隻斷線風箏飄落在右下角。

明日的心聲以縮小了的字體印在右頁下方。

你說，風箏其實很可憐，它喜歡自由，喜歡翱翔，卻注定要受魚絲的牽制，不能自由自在的飛。無論飛得多遠，即使多不情願，風箏最後還是會被拉扯回到地面。只有那個握著線軸的人才會天真地覺得幸福。
我們的位置，好像對調了。
你不再是風，而我也不再是風箏。抱歉我還沒有做風的能力，所以如果你想飛，那我就替你將魚絲割斷吧。
這是我唯一能夠為你做的事情了。

風箏與風，注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苦戀。風箏不可能長期承受風力而不受損，而風也無法持續吹送而不感到疲累。

既然我沒有能力成為莫晴的風，那就讓我學明日那樣，替自己喜歡的人剪斷那條束縛的紅線吧。

正要換個茶包，卻瞥見貼在茶杯底部的一張字條 ── 莫晴給我寫的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