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四十三、《就算在遙遠的未來》托著眼鏡

看台之下，我和黃遙站在飲水機旁。

她打算去看看劉文青，因為只有廖愛河一個，好像不足以替他分憂。

「你就留下來，繼續訓練吧。」黃遙鼓勵我。

「我把訓練清單發給你，你今天就留在這裡。」她說，想拿手機。

「不，我也要去。」我說，「我要去看看他發生什麼事。」

「盟友有事，我希望盡可能提供協助。」我說。

「可是，你還有一百米要跑進12秒內的目標。」她說，「不能疏忽任何一天的訓練。」

「剛才是誰說，只要心中有地獄，哪裡都是地獄？」我反問她。

「變速跑也好，提腿跑也好，不也是移動方法嗎？」我問。

「最重要的是想去的心。」我說，「我可以一邊訓練，一邊去找他。」

她聽著，靜默數秒。

「真沒你辦法，如果你決定了要去，那就去吧。」她說，提起背包，「只是會很辛苦喔。」

「哪有一次，哪有一天是不辛苦的？」我揚起嘴角問。

然而，世上總有超出想像的辛苦。

特別是在全力跑完三千米之後，再做各種力量及爆發力訓練。

過程中抽筋了兩次，我在路人的側目之下，幾經辛苦才來到劉文青的所在之地——海濱公園。

黃遙是跑步來的，陪在我的身旁。

兩人都汗流浹背。

看到劉文青坐在石壁望海，我真的高興極了。

「你們終於來了。」廖愛河說。

汗滴滴滴……我伏在他身旁。

我不禁笑了，因為終於可以休息。

我用發抖的雙臂撐起自己，拿水出來喝，像三天沒有喝水的飢民。

此時，我在他右邊。

黃遙和廖愛河都在後面。

「你不是在運動場訓練嗎？」劉文青問，「怎麼到這裡來了？」

「因為我輸給了吳延弟。」我喘著氣，把水喝完。

「跟他比三千米，結果他拋離我二百米。」我說。

「總覺得是我的觀念和跑姿不夠好。」我說。

「上星期，我不是教你了嗎？適用於長跑的跑姿，還有跑步的經濟性。」他說。

「你要訓練短跑用的肌肉，但也要學會省力的長跑跑法。」他說。

「抱歉，被他挑釁之後，我全都忘了。」我半死不活地說。

「能再……教我一次嗎？」我厚臉皮地問。

「真沒你辦法。」他托一下眼鏡，「我再講解一次吧。」

他一邊說明，一邊示範動作。

黃遙要跑1500米，所以也需要學習跑姿。

他教著教著，發現大家都心不在弦。

突然，他停下來。

「你們都很擔心我吧。」他說，「都寫在臉上了。」

「廖愛河也是，你連我在哪裡遇到爸爸也不知道吧。」他說。

廖愛河沒有回答，似乎是真的不知道。

這麼一來，就不可能是小學老師了。

黃遙聽她說過，在小學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人。

所以對於他說自己見到爸爸，感到特別擔心。

「『我是一個學生，永遠保持求學問的心。』」劉文青說，「你記得這句口號，出自哪裡嗎？」

「小學校園內的海報？」她問。

「海報上面的校董，就是我的爸爸。」他說。

「他是一個拋妻棄子，跟年輕十歲的學生搞在一起的賤男。」劉文青說。

「當年他是大學的老師，卻心生不正，跟女學生在一起。」他說。

「如今居然名成利就，居然在裝模作樣地要教人做人，還是在小學裡面。」他說。

「而我，居然一樣在教小學生，替小學生補習。」他說。

「這是巧合？天意？」他問蒼天。

「所以你昨天才不去幫小學生補習？」廖愛河問，「連家長的電話也不接。」

「跟他做類似的事，實在讓我反胃。」他哀傷得眼紅。

「那就復仇吧。」我說，「既然已經找到他，那就復仇吧。」

「復仇真的好嗎？」黃遙問。

廖愛河一臉擔憂。

「復仇好不好，視乎方法和目的而已。」我說。

「假如目的是錢，那未嘗不是好事。」我說，「又可以改善生活，又可以讓他付出代價。」

「如果目的是讓他身敗名裂呢？」劉文青說。

「那應該會很痛快，但對身心不健康。」我說。

「我知道你拿著健康卡片，但復仇也要講求健康嗎？」他問。

「做什麼事都要講求健康，健康才是可持續發展的途徑。」我說。

「健康地復仇，才能長做長有。」我說，「一下子搞跨了他，就沒有下一次了。」

聽到這句，他不禁笑了。

微風吹過，神情舒服不少。

「這是我這兩天以來，聽過最舒服的話。」他說。

「但是具體來說，我應該怎麼做？」他又迷茫起來。

「首先，你要做好自己的本分。」黃遙說，「繼續看你喜歡的書。」

「看那本《如何優雅地生活6》，繼續追求優雅的生活。」她說。

「其次是——」廖愛河忽然想到。

「把它當作參考書，一條一條地，讓你的爸爸無法優雅地生活。」她提出。

黃遙又給出意見。

廖愛河也給新意見。

兩人爭著給意見，喋喋不休，提出大大小小的方法。

此情此景，我忽然想起一句話，「寧得罪小人，莫得罪……」

劉文青托著眼鏡，苦中帶笑。

遲遲沒有收手。

「有你們在，真好。」他含淚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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