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六十、《就算在遙遠的未來》三十年前的資料室

「這三個版本，分別有那麼大嗎？」廖愛河問。

「因為會牽涉不同的內容。」連主任說。

「只能選一個嗎？」廖愛河再問。

「嗯。」他說，「重提舊事，對我來說也不容易。」

「如果要我建議，你們選擇有正面影響的版本比較好，對你們來說比較有參考價值。」他說。

「只能選一個版本的話，我選負面版本。」黃遙說，「因為可以引以為鑑，提防可能會出現的問題。」

「我選沒有影響的版本！」吳延弟有點興奮，「我就是很好奇，什麼是沒有影響的版本。」

「只能選一個的話，只能看到一面的話，我希望看到最有參考價值的一面。」劉文青說。

「既然你說正面影響的版本最有參考價值。」劉文青說，「我就選正面的版本。」

廖愛河每一點都認同。

「連主任，看來我們要每人選一個。」我說。

「你可以找個地方，分開對我們五個說，或者一次過對我們說。」我說。

小朋友才做選擇，我們全都要。

此時，有低年級的圖書管理員來當值，連主任就叫我們進資料室等他。

連主任先分配低年級學生的工作，安排他們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他才進來資料室，面對我們五人。

「咔嚓——」他把門關上。

他環視四周，露出懷念的目光。

「我可以說出三個版本，但條件是你們不能提問，不能追問任何問題。」他說。

「即使你們不滿意也好，質疑真實性也好，我都不會作進一步的解釋。」他說。

「你們能接受的話，我就可以試著說。」他已經感觸。

我們當然同意，十分欣喜。

「謝謝連主任。」我說。

廖愛河馬上拿出筆記簿，準備記下什麼。

「首先，坐下來吧。」連主任邀請。

我們坐下來後，他走到原本貼了邀請信的位置，看看牆壁。

「我先說負面影響的版本吧。」他看著當年的牆壁。

我們等他準備好，洗耳恭聽。

「三十年前是另一個時代，當時的學制、學生數目跟現在不同。當時社會的人口、風氣、政制都跟現在不同。是個精英制度的時期。」

「人口增長得快，有大批的學生。但那時大學很少，大學學位很少。」他說，「能夠大學畢業就已經是社會上的精英。」

「黎智文是個理想主義者，在社會上充斥讀書改變命運的風氣下，他也成為了努力讀書的一分子。」

「如果你讀過他的邀請信，應該會發現他很重視『環境』。」他說，「指的不是地點，而是人的環境。」

「近朱者赤。如果把不同班別、讀不同學科的精英抽出來，組成一個由精英中的精英組成的超級精英組織。彼此之間會不會激盪出新的火花？」

「大家一起去做最想做的事，一起經歷最瘋狂的冒險。」

「讓大家成為最理想的存在。」

「但是瘋狂總是伴隨『失控』的風險。」他回頭，有點憂傷。

「追求事業的成員，借了爸爸的戶口來炒股票，他瘋狂研究高回報的投資方式。」

「事實上，開始的時候的確被他抓準了機會，賺了一次又一次。這也讓他財迷心竅，從此不聽任何人勸告，也看不到退場的時機。」

「結果，破產收場。」他說，「失去半生積蓄的爸爸，被氣死了。」

「另一位追求愛情的成員，瘋狂迷戀一位女同學。他幾乎強姦並殺害了她。」

「在極端理想的愛情中，會出現純潔、真愛、赴死等字眼。」

「他認為如果她要跟另一位男生在一起，她變得不純潔的話，倒不如先行佔有她。如果還是得不到她的認可，或者世間的認可，就被迫一同赴死。」

聽到這裡，我緊張得嚥下口水。

有些人偷看我，我使眼神讓他們別看我。

「結果女生被人救出，但這件事驚動了女生的家長，也驚動了學校。」

「最後這位成員以因姦未遂為由，被退學了。」連主任說。

「當年不報警的原因，是為了顧及名校的名聲，才決定低調處理。」

「之後，未來聯盟就解散了。被發現的未來聯盟，所有記錄文件都遭校方銷毀。其餘成員也被校方嚴重警告，不能再做類似的事。」

連主任就說到這裡。

這就是負面影響的版本。

「負面的版本說完了，接下來想聽哪個版本？」他問。

「正面的版本吧。」劉文青說。

「正面的版本，讓我想想。」連主任回憶時，和顏悅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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