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七十三、《就算在遙遠的未來》關鍵的一小時

昏暗的房間中，窗外是雨聲淅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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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做什麼？」周樂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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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聊天吧。」我提起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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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椅子上，我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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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什麼心事，或者煩惱，需要一個聆聽者，我可以效勞！」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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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一下，思前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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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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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喝點什麼嗎？」她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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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就可以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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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我一會兒。」她說，便起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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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這個時候，我要做好心理準備。我要假裝沒有偷聽到她和祖母的對話，是不知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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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反其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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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說自己已經聽到了，拉近跟她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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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樂樺回來的時候，拿著兩個杯，一個是白色的馬克杯，一個是普通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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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玻璃杯是給我的，我伸手接過，內有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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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單人床上，我坐近枕頭一邊，她坐在我右邊，都盤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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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背著窗戶，面向書桌和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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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抱杯，遲遲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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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不冷？」我問，「可以披著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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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我便拿起被子，披在她的雙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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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自己也披著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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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說吧。」我說，看著水杯，「我聽到了你跟嫲嫲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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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心偷聽的。」我澄清，「是我剛好醒了，才會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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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應該很難過。」我說，「所以想略盡棉力，至少想聽聽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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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覺得很混亂，說出來也是一個整理思緒的機會。」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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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想不通的，可能說著說著就通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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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樂樺喝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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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嫲嫲從一開始就是最疼愛我的人。」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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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跟爸爸媽媽住的時候，我每天都很徬徨，覺得他們都有自己的人生。他們的目光都很少在對方，或者我身上。」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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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爸媽開始吵架，家無寧日，他們就把我交給嫲嫲照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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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到這裡才開始感受到愛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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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會不會很肉麻？」她笑問，陷出了小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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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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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嫲嫲教會我的事有很多，要我多關心別人啦，要多幫助別人。」她說，「她教我什麼是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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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我什麼是修養。」她回憶地說，「她教我包容，要我學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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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教我該怎樣對待食物。」她說，「說廚藝不止是技術，還有心意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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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包含心意的食物，吃的人會感受到的，會覺得更加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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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好吃的食物，再怎麼消沉的人，都會在那一瞬間得到力量。」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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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她的堅持，她想我都可以做到。」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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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繼續，跟嫲嫲一起生活。」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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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她的分享，我一直拿著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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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個很好的嫲嫲。」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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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周樂樺淺笑，「雖然街坊都認為是她有一個好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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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嫲嫲是對的。」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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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過你的飯盒。」我有點緊張，「是最好吃的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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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嫲嫲所教，裡面……應該有一點心意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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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周樂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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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做幾個人的份量，只是順便做多一份而已。」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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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就算有心意，也應該是給魏仁傑的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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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真傷人。」我說，「虧我還稱讚了它這麼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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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得馬上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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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開玩笑而已。」周樂樺笑了，「也是有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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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在班衫的事情上幫了我。」她說，「這點心意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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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仁傑，有誇你煮的東西好吃嗎？」我挑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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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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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誇得那麼誇張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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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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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不及我那麼喜歡……」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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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你這件事，我是不會輸給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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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什麼？」她好奇地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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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美食。」我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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