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光劍「佩姬」 - 眩光劍「佩姬」-147　迫不得已的選擇──「為我深愛的妳獻上永恆」

　　最早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是安娜，清楚意識到若是再這樣發楞下去，只會被軀靈搶得先機的她，舉著鷹爪造型的法杖開始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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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擠、壓迫、奴役，在困頓的土堆等候已久的各位喔，請遵循高貴血脈的差遣吧──岩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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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軀靈腳下的水泥地板為中心，數道石灰色的水泥尖柱從地面氣勢洶洶地襲向軀靈，但軀靈只是往地上輕輕一踩，外型近似鐘乳石的八枚岩刺便立即化為粉塵，彷彿安娜自始至終從未吟唱過半句咒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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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身體呈半透明以及膚色原本就潔白如紙的伊莎之外，現場所有人的臉瞬間全都失去血色，變得一片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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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在究極位階以上的魔法使已經極度稀少，甚至可以被譽為傳說的這個時代，土系高階魔法「岩柱」實際上已經是目前殺傷力最強的法術，自己開發的冰錐破片雖然威力更加驚人，可是需要花費漫長時間去構築術式與想像的這個特點，令冰錐破片在實用性上可說是上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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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霜凍劍雨由於滯空時間太長，外加無法區分敵我的特性，所以一直都沒有被自己納入用來對付軀靈的手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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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獲新生的軀靈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將岩柱變為塵土這件事，意味著任何攻擊型魔法用來對付它都只是在浪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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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似乎並不打算放棄，「啪」的一聲雙手合十的她，一邊念誦咒文一邊將交疊的指尖比向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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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燒，殺出重圍後請為我蔓延吧──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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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近十道焰紅的炎煌朝著一身褐黑的軀靈奔去，可軀靈看起來一點都沒有閃躲的打算，在泰然自若地吃下所有火箭之後，它嫌棄地拍落身上零星的火點，接著擺出燦爛的笑容並搖晃起食指，彷彿在強調自己的強大一樣滿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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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此景讓原本就身負重傷的侍衛們紛紛握緊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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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軀靈並沒有理會他們，它筆直地奔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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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小心！』伊莎焦躁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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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使寢室四周的牆壁已經因為劇烈的戰鬥紛紛倒坍，可軀靈距離自己仍不過是幾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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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出猙獰笑容的它先是對我揮出右拳，接著在注意到佩姬已經在它揮拳的軌跡上架好蟬翼，準備等它傻傻地將手臂當作伴手禮親自奉上之後，便立即收回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轉身往我毫無防備的右側踢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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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凍結，然後化為壁壘──冰牆！」朝我伸出手臂的安娜匆匆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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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在倉促之間建構好的冰牆雖然緩解了軀靈踢擊的力道，可自己仍舊像個被隨意拋擲的布偶一樣狠狠撞上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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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空氣中四散的冰壁碎片銳利的就像刀刃，在自己的手臂還有肩膀上留下無數細小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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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肺裡的空氣像是遭人捏緊的黃色小鴨一樣被粗暴地擠了出來，從口中流瀉出來的呻吟連自己都覺得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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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痛、痛痛痛痛……好痛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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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試圖起身，可是強烈的眩暈感卻使自己連保持意識清醒都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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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熱的液體浸濕了內褲，沿著大腿內側的肌膚緩緩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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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烈的痛楚還有恐懼使我短暫失去了意識，也令膀胱有一點點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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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沒有能夠丟臉的餘裕，可心裡多多少少還是覺得有些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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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地上的我用手抵住地面，大口大口地汲取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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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身體內外無論哪側都像是被火焰猛烈灼燒，劇烈的痛楚正貪婪地啃食內臟以及自己那殘餘無幾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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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直被自己放在襯衫口袋的「飛魚」骨碌碌地滾了出來，鈷藍色的「飛魚」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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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板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被轟出了個大洞，白銀似的月照就是從那悄悄溜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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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髮與月光一樣呈現銀白的伊莎彎下腰，用食指跟拇指挾起了珠寶狀態的「飛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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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一下，缺乏實體的伊莎不可能碰觸到物質位面的任何東西，這是自己在這兩個月內反覆確認過多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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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的如同從畫中走出的伊莎轉身對我露出笑容，長裙下緣的荷葉邊在她小腿附近輕輕擺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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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時間了。』伊莎的聲音輕描淡寫，態度跟眼神卻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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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拯救大家的方法只剩一個，那就是為我構築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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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咆嘯、哀號、慘叫、兵器碰撞的聲音連同風聲一起在耳邊呼嘯，可是自己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世界彷彿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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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宛如被抽離身體般距離自己好遠，感覺就像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看著慢動作播放的幻燈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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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除了思考以外的一切卻莫名顯得清澈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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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飛魚捏在掌心的伊莎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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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佩姬妳的記憶中知道了《眩光劍》的使用方式，也曾以使徒的身份駕馭過不屬於人類的龐大力量，被大家叫做軀靈的那個魔物似乎非常畏懼光屬性魔力的樣子，只要我跟妳同時發起進攻，應該就有辦法限制『它』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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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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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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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蟬翼，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正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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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妳知道那代表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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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微笑，海藍色的瞳孔裡看不見絲毫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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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知道。』她攤開握住「飛魚」的掌心，鈷藍色的「飛魚」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發出閃亮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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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緩緩地閉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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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她用手輕抵胸口，並以充滿感謝的聲音接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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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高興佩姬妳一直在為我著想，可是有些事打從一開始就無法改變，就像自己會愛上妳，就像我遲早會獲得屬於自己的身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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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睜開眼睛，她溫柔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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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妳在無意間釋放出來的光屬性魔力，已經讓我擁有能夠碰觸物質世界的力量，同時這也意味著不論妳是否願意，我遲早得要獨自面對長達千年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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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不停地拍打自己還有伊莎的臉頰，我怔怔地流著淚，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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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再次握緊「飛魚」，艷紅的唇瓣滿盈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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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比起漫長的孤獨，我更害怕自己明明擁有力量，卻沒能在大家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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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過頭，望著正在浴血奮戰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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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被自己戲稱為狗先生的詹姆士失去了雙手，軀靈在他的腹腔留下巨大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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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叔叔羅伯特被軀靈用手刀砍斷了左腿，將長槍當作拐杖平衡身體，鮮血淋漓的他此刻連站立都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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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材粗壯的彷彿樹幹一樣的艾登瓦已經倒在地上失去意識，而阿貝爾正傾盡全力阻止軀靈走向朵朵還有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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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貝爾家傳的銹紅色盾牌已經缺了一角，傲慢的在胸前交疊兩對手臂的軀靈，現在則是用從闊背肌長出的最後一對臂膀戲在弄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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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攤開雙臂護在朵朵身前，這是缺乏才能的他眼下唯一能作的事，他烏黑的眸子裡瀰漫著對自己無能為力的詛咒，以及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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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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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不是軀靈的對手，這是剛剛已經驗證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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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戰勝軀靈的方法只剩一個，就是如伊莎所說為她構築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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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毫無選擇，自己毫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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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沒有時間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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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都是我的錯，這一切全都是我的錯，要不是自己當初選擇一個人獨自踏上旅程，要不是自己當初選擇隱瞞佩姬就是詹的真相，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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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佩姬的自私造就了這一切，釀成這起悲劇的並不是詹，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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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只不過是自己錯誤抉擇下的犧牲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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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緊牙，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散落一地的磚瓦弄得自己一身是傷，可是卻感覺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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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伊莎準備要背負的命運相比，自己有什麼資格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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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犯下的過錯不能由伊莎代替自己去償還，擦乾順著臉頰滑落的眼淚，我在心裡默默作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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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淚眼娑婆地望著伊莎，深深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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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的嘴角漾起欣慰的微笑，就像盛開的白色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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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擔心，就算必須獨自面對接近無限的歲月，我也會把觀察妳跟盧克的後代當作消遣，默默地守護他們直到時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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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噙住眼淚，將猶豫、自責還有愧疚一口氣通通吞進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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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的……我會找出解除術式的方法，一定會！」

　　伊莎先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隨後笑著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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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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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乾淚水的我朝伊莎伸出了左手，用龐大的光屬性魔力將她的存在銘烙在世界之上，放縱想像、建構術式、念誦咒文、吟唱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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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我深愛的妳獻上永恆！」聲音、嘴唇、心情、靈魂全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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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身體跟手臂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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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原本呈半透明的伊莎在熾白光輝的圍繞之下逐漸變得清晰，接著，像是彩虹一樣五彩繽紛的光芒自伊莎身體內側向外釋出，彷彿海嘯一樣淹沒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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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色的長髮隨風擺盪的伊莎，將蒼碧色的「飛魚」置於唇前，並在聖輝的包覆下露出帥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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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妳，佩姬。」接著，她望向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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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讓我們好好修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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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游刃有餘地在戲弄阿貝爾的軀靈似乎注意到了情況已經開始轉變，脾氣突然變得暴躁的它在狠狠踹開阿貝爾之後，焦急地朝我跟伊莎的方向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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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傲慢地交疊在胸前的兩對手臂終於放下，同時揮舞著六隻手臂的軀靈，乍看之下就像為了逃命卯足全力衝刺的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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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跟我相識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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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停地重複握拳與鬆掌的她，正透過像這樣簡單的動作反覆確認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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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深吸一口氣，往手中的飛魚注入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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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先呈乒乓球大小的飛魚在伊莎灌注魔力之後，化為外型與蟬翼相仿的湛藍色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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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她以異常熟練的動作為飛魚那纖細結實的劍刃纏繞聖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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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感覺到伊莎和自己之間存在著看不見的聯繫，而她正是透過那份聯繫使用蘊藏在佩姬身體的光屬性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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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蓄勢待發的伊莎和我同時跨出一步，朝軀靈揮出斬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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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透過融合變成了完全體的軀靈依舊畏懼「眩光劍」，光屬性魔力是所有邪神眷屬的天敵這件事始終未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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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軀靈從上往下來數來的第一對手臂在我跟伊莎的合作之下往外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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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解到自己已經不再佔據優勢的軀靈露出懼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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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我和伊莎將驚慌失措的軀靈當作圓心，一左一右，一前一後，不停地繞著它發起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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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五歲開始就一起練劍的彼此，擁有誰也無法比擬的絕佳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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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沒能把握住的空檔，伊莎會替我補上，伊莎顯露的失誤，佩姬會即時作出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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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直接揮劍斬向軀靈的身體，肉體遠比尋常魔物結實數倍的它很有可能會趁隙發起反擊，因此若是要確實地取得勝利，必須得先拆下它一定數量的手臂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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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驚險地避開軀靈往自己身上揮來的手刀，鬢髮被削去了幾許，留下幾抹淡金色的髮絲在空中飄散，掠過臉頰的殺氣刺的皮膚隱隱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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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劈、挑、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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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上至下的斬擊、對準目標關節的斜劈、挑向軀靈劈來的手刀、削過它試圖躲避攻擊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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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眩光劍無法防禦的特性，讓必須同時應付來自不同方向攻擊的軀靈疲於奔命，下一刻，動作跟開始相比顯得明顯遲緩不少的它，又被我與伊莎先後卸掉了兩隻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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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勝利近在幾呎的我加快了揮劍的速度，伊莎也在攻勢中混入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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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軀靈週遭的地面，到處都綻放著由其血液所描繪的絳紫色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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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佈在空氣中的聖輝將房間點綴成有如瀰漫著蒲公英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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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像是蝴蝶一樣在草原裡翩翩起舞，認真揮舞著飛魚的她婀娜的令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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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軀靈為了抵禦攻擊而變得破破爛爛的最後一對手臂，終於被我跟伊莎合力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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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身上已經看不見最初那股意氣風發，只剩下對於死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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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將飛魚刺進了軀靈的右胸，自己則是把蟬翼插入了他的左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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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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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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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起大喊，一鼓作氣解放被灌注在蟬翼以及飛魚劍上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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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纏繞在劍上的聖輝被釋放，兩道足以將黑夜渲染成白天的熾白光芒衝散雲層、劃破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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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軍官宿舍作為起點，聖屬性的熾白光柱掀起了宛如海嘯般撲天蓋地的魔力風暴，將整個軍官宿舍連同附近凱瑟琳皇宮一同淹沒在熾白的光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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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眩光劍蒸發的軀靈什麼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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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飛魚變回鈷藍色珠子的伊莎，笑吟吟地對我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圈，那是OK的意思，是厄瑞納上不存在的肢體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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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疲力竭的我頹然地跌坐在地上，笑著對伊莎豎起了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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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續整夜的惡戰終於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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