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拼圖 - 第八十三話、三問三答

　　吐真劑意外地沒什麼味道，跟白開水差不多。

　　但是剛吞下去沒多久，瑞恩便感覺自己原來有些緊繃的情緒似乎鬆開了，呈現出異樣的鎮靜。

　　說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那便由我先問吧。」不待她探明生理上的變化，所長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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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題：請問你是否曾在沒有任何防護下，徒手碰觸『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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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上來就這麼刁鑽！

　　不曉得對方是怎麼看出來端倪的，瑞恩反射性想騙他沒有，嘴巴卻不受控制：「是。」

　　雖然六區海岸那一次自己沒有印象，但在不久前，她確實不小心在邪教村摸到了拼圖，結果是令整架蓋亞的飛盤從空中墜落，差點讓所有人不分敵我的一起團滅。

　　「在我能確定的記憶裡，曾經誤觸世界樹教主私藏的拼圖。」

　　明明沒打算將自己的想法公諸於世，瑞恩卻聽見自己這麼補充

　　同伴們在一旁露出驚訝的表情，她才想起自己似乎還沒告訴友人們自己碰到拼圖的事。

　　藥劑的效果有點猛烈啊。

　　「該換我了。」雖然有點不爽，但瑞恩至少可以確定等等所長的回答不會只有單純的「是」或「否」，那麼問題的範圍就不必太限縮。「你是長生人嗎？」

　　「是的，但我與我位處遙遠故鄉的族人確實擁有漫長的壽命。」所長難掩訝異之色，卻還是不急不徐地回應，彷彿吐真劑對他沒有效果般。「不過容我糾正一下，『長生人』不是正確的稱呼，『母星人』才是。你將我等母星人稱呼為長生人，倒讓我想起某位朋友了。」

　　他與諾亞認識嗎？

　　瑞恩強掐住突然冒出來的思緒，不願將寶貴的問題花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上。

　　「嘿等等、給我等一下！」在進入第二回合前，釉綠受不了他們理所當然的態度，硬是插了一嘴。「你倒是解釋解釋所長為什麼是母星人啊！」

　　沒有需要強迫發言的感覺，讓瑞恩發現自己可以不理會盜的質疑，不過她確實認真思考過原因。

　　雖然所長教導過葉林、阿證那些至少四十歲起跳的中年一輩，卻沒有情報確定他當他們老師的確切時間，若單純以曙光現在的歲數計算，也才過了二十四年，如果保養得當，說不定維持年輕人的模樣是可能的？

　　真正讓她起疑心的，果然還是情急之下喊出的那句挑釁。「我問所長到底幾歲，然後他惱羞成怒。」

　　「那不叫惱羞成怒，叫『刮目相看』。」所長笑瞇瞇地更正。

　　「所以你就是在瞎猜嘛。」釉綠總結，被隔壁的曙光白了一眼。

　　「就算是猜的，光是有這個提出可能性的膽勢，便值得期待。」所長向眼前的軍抬手。「來吧，剛才是我先提問，第二題便由你先請吧。」

　　瑞恩點點頭。

　　釉綠瞧過來的視線還是相當螫人，但自己的第二個問題應該會讓他滿意：「名稱裡冠有『A』的實驗所是何人在何時、又是為了什麼設立並延續至今的？」

　　「關於這一點……攝影機第一次捕捉到『A』的蹤跡，是距今五百年前。」

從所長毫不意外的表情裡看得出他對此題早有預期，中間卻還是停頓了下。「剛發現不久，管理者便迅速接手了它們，從尚存的紀錄得知，最初實驗所的成立又得再往前追溯五百年，也就是距今正好千年以前，而構思來自一名『可碰觸之人』。」

　　可碰觸之人……楊靖銨的祖先？有這麼巧的事？

　　所長真不愧是長生人，知道的東西比瑞恩多太多，光從用詞上就讓人感覺出雙方處在不同的維度裡，卻又隱隱約約能與諾亞透露過的情報相對應，算是能間接證實了偵探話裡的真假。

這個問題原本是替兄長他們問的，沒想到自己也能從中獲益。瑞恩暗自在內心驚喜。

　　然而所長所知道的遠遠不止於此：「有趣的是，這個人還有另一項足以撼動世界的壯舉——他正是當時將『鑰匙』切割為十塊拼圖的重犯。」

　　……什麼？

　　瑞恩反射性便想開口，卻想到不能浪費題數，反射性摀住嘴巴。

　　而身後的釉綠忽然瞇起眼來。

　　「可惜五百年於我而言很短，對地球人來說還是太久了，那位罪人又處死得太早，他最初的意圖我們早已無從得知，不過五百年前的實驗所倒是還流傳著一句話⋯⋯」或許是嫌他們反應不夠誇張，所長決定為自己的答案另作補充。「『真相只待拼圖合一』。」

　　拼圖原來是母星啟動處刑的鑰匙，讓鑰匙變成拼圖的人成立了最初的實驗所，而如今，來自母星的男子是眾實驗所的領袖。

　　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在這剎那連成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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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將鑰匙一分為十……不是十二？

　　瑞恩記得諾亞和里維都曾提過拼圖的數目，與長生人所提起的並不吻合。

　　受吐真劑限制，所長說的一定是他所知的真實，但她也很難相信那位偵探與盜團總團長會聯合起來騙自己。

　　「你還知道什麼，最好全部倒出來。」受不了他擠牙膏式的爆料，曙光低吟道。

　　「可惜這就是全部，該回到我的時間了。」所長聳聳肩，強制結束了這個話題，轉向瑞恩。「第二個問題：告訴你『最終處刑』存在的人是誰？」

　　「一個叫做諾亞的私家偵探。」瑞恩幾乎沒多想便道出口，還沒有後文。

　　她對那名偵探的認識就是如此淺薄。

　　不過所長似乎對答案相當滿意。「果然，我的老朋友又押注了。」

　　「誰？」釉綠挑起眉。

　　「好了，進入第三題吧。」所長無視無關人等的疑惑，馬不停蹄地進入下一個回合。「這將是一個無關於情報的問題，瑞恩．希達斯。」

　　包括姓氏在內的全名突然被喊出來，令瑞恩愣了下。

　　她應該沒有在這間實驗所透露過自己的姓氏才是。

　　「最後一問，我要給你一個選擇題。」瞇眼男子向前走了幾步，將自己與灰髮青年的距離拉得不到一步之遙，由上而下俯視著對方。「如今『神的旨意』發動在即，而你竟擁有最終處刑的豁免權，你會選擇隔岸觀火、旁觀地球滅亡，還是拚盡全力搶奪拼圖、阻止處刑發生？」

　　瑞恩再度怔住。

　　說實在的，她沒有想過。

　　當個人的存亡被特意剝奪，質疑便指向了這個世界──該留？該滅？

　　如果只有自己會活下來……

　　不只是瑞恩，對目前還活在地球上的所有人們而言，這種假設甚至不能算是一種假設。

　　孤身一人的悲慟，在大災難時便已嘗得不願再嘗。

　　沒有想過，是因為根本沒有想的必要。

　　於是瑞恩抬起頭，灰黑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與他直視，眼神不帶有任何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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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要阻止拼圖湊齊，處刑就不會發生嗎？」

　　以問止問。

　　所長張開了眼睛。　　

　　他甚至還笑了出來，不是先前那種虛情假意的笑意，而是發自內心地大笑，彷彿聽到了有史以來最愚蠢的笑話。

　　「除非將拼圖徹底摧毀，否則持有拼圖者將會被教團追到天涯海角，直到再也撐不住為止。」伴隨著止不住的笑聲，他在來者三人的四周踱步，像個狩獵者在端詳落入圈套的獵物，從容不迫地欣賞著獵物的臉色。

　　「所以我的答案是『是的，但你們做不到』。」

　　語畢，他的腳步也跟著停頓，踩在地板上的鞋跟發出一聲脆響，正好停在了大門的方向。

　　環境依舊是那樣的平靜。

　　然而在肉眼見不得的世界，又是另一種驚世駭俗的場面。

　　──巨大的異能波動如海嘯般自四面八方掀起。

　　瑞恩立刻回頭。「曙光！」

　　下一秒，白熾又霸道的雷光將海嘯與任何所見之物盡數吞噬，也包括無形的壓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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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髮男子悶哼一聲，摀著臉踉蹌了幾步，等待一陣暈眩過後才放開手，卻見所長室內充斥著擾亂視線的綠色煙霧，門外的走廊更是被奇形怪狀的巨大樹藤擋死，而軍、俠、盜三人組早已不見蹤影。

　　凝望著門外許久，他才似笑非笑地勾起唇。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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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假條：一堆報告在追殺作者，所以下週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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