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臨摹殿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臨摹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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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飯的，只有段真、谷雛紫跟唐紙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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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案桌上卻是豐盛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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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在那邊張羅佈菜的唐紙，嘴巴也是張得極大，能夠生吞一顆雞蛋。若不是他親眼看到，恐怕都不會相信這些看上去美味的菜餚，是出自那個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京公主唐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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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的臉龐因為忙碌而通紅得像紅蘋果。縱然她已邁向四十年華，但不知為何，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仍然像個二十來歲的少女。她吐了吐舌頭：「哎喲……一個不留神，就煮得太多了。我不管，段大哥你要給我統統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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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那足有十種不同的菜餚，以及兩桶大白米飯，卻也是抽起了袖子：「男人就不能說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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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了筷子，出筷如劍般夾了一塊椒炒牛肉，和著米飯就吃。他吃得極快，吃得暢快淋漓，彷彿就像餓了二十年的餓死鬼。唐紙只是笑意盈盈的看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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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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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鄭初回到了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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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出現在陋室時，其臉色蒼白，顯然是消耗了極大的靈氣。以其金丹境界，卻仍然能夠消耗如斯，恐怕她為了一路趕回來，付出了不輕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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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相反，她看到段真的神態卻有點平靜。但其眸裡仍是泛著清晰的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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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與她相視，便有種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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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曾經對於「閉關」已經有過共同的想法與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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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段真歸來帶給唐紙的喜悲，又或許是準備那一頓豐盛的晚飯，她有點體力不支，吃完飯以後就昏睡過去，被段真抱至寢室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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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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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陋室，略顯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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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廳裡，便是段真、鄭初，谷雛紫，以及把偌大的、毛聳聳的腦袋瓜擱在段真大腿的小白白。眾人聽著谷雛紫安靜地泡著茶，茶水沸騰而「泡碌泡碌」的聲響，令人感覺到幾分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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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修行。」鄭初終究是鄭初，行事筆直如劍，一句說話便刺破了安靜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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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搖了搖頭，苦笑著道：「說實話，還真沒有甚麼好說。對我來說，這二十年就像是打了個瞌睡。隱約中，我明悟了甚麼，卻又似是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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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的眉頭皺成個川字：「但我知道，只要我能夠消化好，那將會是不錯的進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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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看著他，似是上下打量片刻，這才展顏一笑：「這就好了。」笑著，她的話鋒突轉，正色道：「但是，這樣的閉關，不能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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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微歎一聲：「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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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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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段真閉關之前，四女還有著難以言明的尷尬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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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些年間的朝夕相對，不論是鄭初還是谷雛紫，都早已經喜歡上那個可愛而惹人憐惜的唐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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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們出過去墨山很多次。有時候是讓雲大叔跟大山拉車，帶著我們外遊。有時候，是我們自己帶著唐兒出去。」鄭初輕聲交代著那二十年的事跡：「我們有過約定──縱然是閉關修行也好，外出歷練也罷，都會有人陪著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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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來說，日子並不難過。修行頓悟，歲月彈指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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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她來說，那是確實的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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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修行，她便不斷學著不同的事物。像是跟我學劍練劍，跟小紫學廚藝、茶道。若是君兒在的話，又會與她出去墨山外面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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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聽著，想起那個起初在灶房被滾油彈得美眸泛淚的紙兒，便是輕歎一聲，柔柔的道：「我們每次出外不到一月，唐兒便會想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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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若是你出關回來，卻發現陋室空無一人，肯定很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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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了三杯茶，才悄然抹去眼角的淚水：「這可憐的小娃娃，到那時候還在想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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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有再歎息，但他卻是伸手胡亂地揉著小白白的腦袋瓜，把那修長而柔順的白毛揉得一團糟。小白白卻不知道自己美麗的形象被摧毀，仍然滿臉笑意與陶醉地享受著段真的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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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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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初跟谷雛紫似是察覺到段真的愧疚，先是相視一眼，旋即也是輕歎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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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還是要離開一段時間。」段真一邊摸著狗頭，一邊喃喃自語：「或者說，這本來就是我要出關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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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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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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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真靜齋，墨山裡的臨摹殿，很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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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以臨摹為名，是因為在符修乃至書法家眼中，臨摹向來是修符乃至書法的起點，亦是必經的階段。因為那是以前人為師，利用前人走過的經驗，減少及降低自己犯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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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為名的臨摹殿，便是墨山裡用以弟子切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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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真靜齋希望弟子們能夠藉著切磋鬥法，相互學習，繼而相互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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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臨摹殿裡，很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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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見，兩位金丹修士在殿中，各自祭出自己的符咒，看到在觀戰的年輕弟子興奮仰慕、年老的弟子撫鬚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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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鬥法，相當關鍵。那些金丹境界的齋中弟子神色凝重，鬥法中的二人亦沒有手下留情。因為他們的鬥法，將會決定誰擁有資格進入西漠陳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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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不遠處，一抹身影負手而立，受著無數年輕弟子的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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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俊逸的臉龐上，掛著似經年不散的笑容，令人心生親近。這時，有人走了過來，揖手行禮：「駱師兄。」駱柏軒回頭看向，也是笑著回禮：「全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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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全的女子長相稱不上美麗，但眉眼柔順，走動起來總有幾分虛幻的感覺，彷彿是畫中女子，下一刻就欲乘風而去。她蓮步輕挪，來到了駱柏軒的身邊，與之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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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二人的背影看上去，不由得令人生出「好一對神仙眷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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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秀蓮輕聲開口：「駱師兄看好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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