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章──久違的狠色

第一千一百章──久違的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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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望雪神色變幻，心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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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來到殿間，因段真殺機而出手。到柳訪冬人未現、劍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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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段真一出手便險些將她斬於劍下，還是柳訪冬出手便幾乎將段真殺死。寧望雪最大的感悟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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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就是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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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均是動輒不出手，一出手便要將敵人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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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天地界附近，劍修宗派並不多。所以她們與劍修鬥法的機會亦不多。但此刻一夕交手，便令她深有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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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柳訪冬：「你為甚麼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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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訪冬沒有看她，仍然笑瞇瞇的看著段真：「師妹，妳的打算路人皆見。至於我，只是想獲得極宮的傳承，回宗派覆命。我想，我們能夠好好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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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望雪神色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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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不知道天寒息之間的玄妙，柳訪冬恐怕以為自己是妒嫉趙雪儀，這才想要出手殺之。但是……結果仍是一樣。哪怕她真正覬覦的是先天冰寒真息，但她想趙雪儀死的結果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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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陵一切事物，我毫無興趣。」寧望雪的目光緩緩挪開，落在段真身後的趙雪儀身上：「我只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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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訪冬的唇角勾得更盛：「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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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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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談話，根本沒有用傳音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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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他們不屑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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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中，一者為雪女天金丹巔峰修士，一者更是結丹多年、夙負盛名的天字一劍修士。若是二人聯手，只要不是遇上問天修士……陳陵之內，斷無人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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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自信，卻不自大。他自知若是對付一人不在話下，但若是同時對付兩名金丹巔峰的修士，恐怕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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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換作平時，段真首先就會選擇果斷逃跑。在他看來，就連甚麼極宮傳承，都沒有小命重要。但是現在，他身處陵寢，唯一的出路被人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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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身後趙雪儀無法動彈……這就斷絕了段真逃跑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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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真深知沒有逃跑的可能以後，神色反而變得更加平靜。但若有人能仔細打量他的眸色，便能捕捉到其間的一絲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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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隔了很多年──當段真發起狠來，還是能夠看出他曾經在山上砍死左若寒、崑崙劍關死不退讓，於日月洞追著夏滄海的那股狠辣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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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頭被逼到盡頭的狗，在深知沒有活路的情況下，便會瘋起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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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大概只有柳訪冬察覺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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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劍修的【武殺道】，便是以殺氣為源。每個仙家，一旦被稱之為大派或者巨擎，均有著其獨到之處。例如雪女天的天寒息，例如烈陽宗的六陽火印。至於天字一劍，便是殺氣的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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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古今修行萬年以來，沒有一個宗派在「殺氣」的運用，能夠比得上天字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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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訪冬能察覺到段真的殺意，雖不如自己濃烈，卻足夠純粹。自殺氣觀人，他能看出眼前此人或許殺的人不多，但一旦心生殺意，便說殺就殺、毫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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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竟然是那「專出迂腐書生」的歸真靜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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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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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訪冬念頭一動，一把飛劍似是從夢境的虛幻返回現實處，懸浮於身前。段真的眼睛微瞇，打量著那把飛劍。從這飛劍中，他嗅出幾分不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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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到對仙劍的了解，恐怕普天之下都沒有人能夠比得上坐擁三千劍的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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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修行，講究劍從人起。劍修的劍，往往都能夠體現出劍修的實力境界。眼前這把飛劍，比起他無窮中的三千劍亦毫不遜色。但劍身隱有一股不完滿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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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沒有猜錯，這把劍就在最近有了一次天翻地覆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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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陵的奇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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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大，強者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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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秦雨都能夠隔著陳陵禁制，強奪海納百川之玄水。像柳訪冬若是有所奇遇，又何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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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柳訪冬的飛劍現身，他臉上笑容如初，狂暴的殺氣似與靈元相融，如一條血色長河般灌注進跟前的飛劍。那把飛劍如飽飲鮮血般，變得赤紅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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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雖然進過天字一劍混了幾年，卻在築基境界已經假死叛宗而逃。作為仙家巨擎，所具備的仙術秘法，不足外人道。像眼前柳訪冬的，赫然是一種調動殺意進飛劍的秘法，名為【弒死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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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秘法，再催動修煉武殺道養的殺意入劍，能夠讓劍法威力直接暴增。只是，此法對於修行者的神識乃至飛劍的要求極高，一旦操控不當，便將導致飛劍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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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是以往，柳訪冬也不會隨便施展此法──但現在，他的飛劍七色彩雲，才剛在驚雷殿的中樞寺廟吞噬了一件極罕有的奇金，威力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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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現在催動弒死如歸，卻仍然能感受到自己的飛劍遊刃有餘。他笑得更加燦爛，血劍「嗤」的一聲，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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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同樣神色不動，手中火不離幻化成青光不見，濃郁的黑煙自劍鞘而生。他念頭一動，便於身周佈下諸般地獄。他召出的是驚堂劍，用的是閻王殿的劍法【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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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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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跟柳訪冬隔著十多里，縱然後者一直掛著笑容，但四目交投間沒有深情，只有冷酷與殺意。至於在二人之間，無數火星與幻影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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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飛劍交錯而衍生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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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殺意的飛劍，迎上了森然又不失莊嚴的閻羅劍，一時三刻竟似不分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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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甫出劍不過頃刻，便已是數百招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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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寧望雪才反應過來，緊接著出手。她皓腕一揮，那懸浮於頭頂的白綾便即緩緩飄動。她施展的，仍然是傲雪綾中的【打霜】。雖然她有著充份自信，但她還是看得出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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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有柳訪冬，現在的她早就敗下陣來，甚至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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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下的局勢，只能由最擅長正面攻殺的劍修柳訪冬做主攻。所以她沒有強行介入，而是以打霜那延綿的攻勢，如雨入窗縫般滲進柳訪冬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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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她的攻勢並非單純針對段真，還有其身後的趙雪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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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神色微寒，看似無為、雙手仍然負於身後。但那身周此起彼落的諸般地獄幻象劍影，仍是猛地一盛，將趙雪儀都包裹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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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赫然以一己之力，對抗兩大門派的頂尖金丹修士，仍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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