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你還收弟子嗎？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你還收弟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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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開始在想，到底是哪一方面出了問題？或許是因為死前的景象，令他的思緒變得極快──是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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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本來的性格低調，穩中求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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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修行的是【金翅大鵬】魔軀，但這魔軀至為關鍵的，是奪天的那道門檻。唯有奪天成功，方能藉天道令自身血脈徹底覺醒，凝成金翼。所以在那之前，金榮行事極其低調，莫說整個地魔界，恐怕就連大林當中也沒有多少人知道金榮這一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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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他破境以後，終於成就數千年以來未現人家的金翅雙翼，他才一飛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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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從那一刻起，金榮變得不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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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低調、沉穩，思考，彷彿通通都被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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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變得暴躁、行事變得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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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金榮想起了家中殘卷，記載著老祖宗金鵬的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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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己變得更加像老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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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止是魔軀神通，還有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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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金榮一飛沖天的，是這具魔軀。最後害死他的，亦是這具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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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眸中神光如潮水般散溢，一股虹光伴隨著鮮血，自胸前那道觸目驚心的劍痕噴湧而出。心懷鴻圖之志的金榮，卻是壯志未酬，死於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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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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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身在半空，急速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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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類似的事情，他在苦海廿載中做得多了，也沒有多擔心。他認準了方向，待下降得差不多了，這才銀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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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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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道銀電從天空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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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光消散之間，段志便站在地面，手裡握著無鋒石劍虛揮，那殘留於劍身的鮮血，於廢墟般的亂林中，點綴出朵朵血色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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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至信看得呆若木雞，看著那把又大又重、外表如段志般平平無奇的重劍，雙腿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這時，他忽然覺得先前竟然敢跟這個人大打出手的自己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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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哪裡來的勇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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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看著段志，神色既凝重又狂熱──真不愧是我的一生之敵。殺死金榮，她也有信心做到。但像段志那般輕描淡寫，遊刃有餘，卻是猶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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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始作俑者的段志，倒也沒有覺得自己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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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初入奪天，而且在奪天境中算是最弱的那一種。那是因為他的天道不夠強，而且未能融會貫通。戰鬥手段單一，就連歸一境的元破都奈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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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最強大之處，體現於能翱翔九天、不講道理的機動力。哪怕打不過，隨時能跑。換句話說，只要能解決這一點，對付起來並不困難。反之，要讓現在的段志跟當年第五晝生死拚殺，他恐怕會毫不猶豫轉身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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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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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段志悟天道有感，現在距離奪天境恐怕不遠。但他終究不是真正的奪天魔修，又不像元破身懷真龍血脈、以黑角借天道之力殺敵。以段志現在的境界，暫借天道之力，只能勉強出上一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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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斬殺金榮在他看來──同是越境殺，跟先前對付郭坤的難度根本不在同一檔次。畢竟當年，若非有著幾個小徒弟的幫助，他恐怕連郭坤的魔軀都無法傷及，更遑論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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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段志才收起目光，看向旁邊縮在一旁的司徒不服，也是覺得有點驚奇──這小傢伙怎麼在這裡了，竟然還是在破境？他的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司徒不服積累不夠深厚，雖然不及當年陳信龍破境之魯莽，但想要藉此破境恐怕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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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首看了一眼，忽然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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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傢伙，福緣倒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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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念動，那噴湧往天的虹光，似有幾縷分散被正在破境、吞天納地的司徒不服氣機所引，不斷投入他的體內。魔修身死，魔軀解體，體內封禁於自身小天地的靈元，將會重新回到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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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好，段志在這裡殺死了一個奪天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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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身死歸還予天地的靈元，間接成為了此刻司徒不服破境的臂助，彌補了他底蘊不夠的弱點。良久，便聽一道獅嘯震天。司徒不服仰天長嘯，魔軀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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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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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睜開雙眼，便即看見段志這便宜師父，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眼前。司徒不服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在劍谷被逼、屈服於眾人的淫威之下，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拜師。而事實上，段志與這個排名最小的弟子關係最疏離，二人見過面的時間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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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後一次見面，便是段志傳他【龍虎雙咬劍】以後，便帶著顧天寒跟趙文孫到苦海求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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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現在大家都是歸一境，誰比誰更強都是未知之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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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司徒不服剛剛破境、內心至為自信之時，然後又看到了這位便宜師父，便即雙眉微挑，那一頭如獅子鬃毛的長髮都飄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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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新仇舊恨，一夕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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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卻見段志只是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便即挪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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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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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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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重物從天而降，炸得塵土飛揚、漫天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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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等三人早有察覺，遠遠避讓過去。而自正式破境以後便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司徒不服，卻被弄得滿身血污。他神色一怔，倒也不是怕髒之類的，而是他看出這從天而降的不是甚麼，正是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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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如乾屍般微枯，難辨生前真容。但是那一雙仍然閃亮著金光的雙翼，卻沒有伴隨他的死亡而黯淡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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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不服看得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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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正是金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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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他下意識問道：「誰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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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跟盧至信跟司徒不服素未謀面，但在聽到司徒不服的問話，卻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段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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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卻似毫無察覺，把石劍重新背於身後，長舒一口氣：「總算是解決了。」然後，他就走上前去，一手捉住金榮屍身的腳踝，拖著前行。彷彿那不是一具奪天魔修的屍體，而是用石子打了某種野雞，要抓回家拔毛燒烤的架勢：「走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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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至信看了司徒不服一眼：「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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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是我的小徒弟，排行第五。」段志的聲音，伴隨著屍體拖行的聲音，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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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盧至信忽然興奮起來：「仙師，你還收弟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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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不是你的師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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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我這是帶藝投師，學成下山以後，自然可以再投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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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盧道友，你好無恥。欺師滅祖啊。我回去要跟小花說，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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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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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邊聊著，邊往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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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則是冷哼一聲，尾隨而行。

連登新Post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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