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二十五章──黃雀在後

第二十五章──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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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采風著實很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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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非從未見過生死，甚至出自風洋鎮間有不少被他玩死的人。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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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其舉止之間彷彿把一切都算在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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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開始逃走到回身斬殺一人，已引起他們的警惕與注意。但後來再次追截，那似乎是他助手般的怪花冒出，繼而閃電間連殺兩人。整個斬殺過程行雲流水，卻又果斷無比，似乎殺的不是活生生的生命，而是土雞瓦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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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震驚在當場之際，有一道很是壓抑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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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凌厲的劍嘯，卻又硬生生被壓下的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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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采風尚未回過神來，便感脖子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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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下意識想要摸著，卻只觸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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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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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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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震驚在當場，就連半空中觀戰著的築基修士盡皆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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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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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圍攻設伏的，有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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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殺一人、以吞生花為伏連殺兩人，凌采風身死以後，他把握著這機會，瞬間暴起再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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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似要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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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只剩下兩道身影遙遙對視。段志站在地面，藤劍從那人背心抽出，飽飲鮮血的藤劍，泛著一種妖異的光芒，果斷從腰間掏出一顆丹藥塞進嘴裡，漠然仰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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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身影則站在樹丫上。他面容枯瘦，身子微蹲，若是遠遠看去就像一頭人形的蝙蝠。他盯著段志的目光很是怪異，似有點好奇，卻又帶著赤裸裸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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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段志果斷服下丹藥以後，面上泛過一抹惋惜，冷冷開口：「正式收徒時，再決一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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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便即身法展開，踏著大樹間的枝頭，從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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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是沙啞，一句話裡有兩個字都破音，帶來一種可怕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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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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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仍然一動也不動，渾身肌肉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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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直至確認那個人終於離去，他才長長舒一口氣，仗劍借力而立，喘著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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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丹藥，是他獲自甫落地便看到的血漿時，撿回來的【回靈丹】。其名曰回靈，自然是回復靈氣之用。雖然屬於靈丹，卻也稱不上稀罕，同時又是白撿，吃起來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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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回過氣來重新站直身子，面上盡是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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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自己連殺兩人，震懾全場的瞬間，那怪人不知從何冒出，以雷霆手段殺死凌采風。同時，自己又借他殺人震懾的瞬間，再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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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都在利用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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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采風想要殺死段志、在初試便踢走一名強敵之時，別人也有同樣想法。段志甚至猜想那個人跟蹤了凌采風不知多久，直至自己暴起連殺兩人的瞬間，令凌采風被震懾心神的剎那，這才一擊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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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像，便令段志渾身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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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人離開之前，看向自己那惋惜之意……若非自己果斷服丹，又或者稍為露出疲態，便肯定此人會對自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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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正是在車輦時看到那眼泛殺意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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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沒有意外的話，他將會是自己拜入鬼山劍宗的最大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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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靈丹雖不珍稀，但對於尚是煉氣境的段志而言，效果立竿見影，只感剛才消耗的靈氣已然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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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破曉，隔著茂密的林影、艱辛地照射下來的陽光，沒能驅趕滿場血氣。他很有道德地搜括著戰利品，便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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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道很容易招惹靈獸，而剛才的戰鬥波動肯定瞞不了人。若自己不想再次被黃雀在後，還是趕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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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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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再沒有遇上太大的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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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凶險已被那恐怖的少年肅清還是如何，他最後走往鬼山之路，竟然就連靈獸都沒見到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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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出樹林，看到那座不高、卻添著陰冷的黑山，其山腳下早已站著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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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陰狠的少年自然在列，盯了自己一眼以後，便即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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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築基修士走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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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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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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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有點莫名其妙，只感覺到這築基修士對自己隱隱有敵意，令他心生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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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理他們。」一道聲音悄然響起。段志看過去，發現正是那坐在車輦上，駕著大蝙蝠的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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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輸了不少靈石，現正肉痛著呢！」車夫面上盡是嘲諷之色：「不過你放心吧，外門弟子收徒是正事，他們也不敢做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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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朝段志遞來一個丹瓶：「裡面有十顆回靈丹，當作你替我賺了不少靈石的回報。」段志馬上面露正色，接過以後拱手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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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回靈丹並不太過值錢，但也要五十到八十靈石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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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瓶子裡便是八百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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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價值以後，段志看向眼前車夫的面色都熱烈了不少。只是後者有點不適應，這小子總是冷著一張臉，現在馬上熱情如此，便乾咳兩聲：「反正你小子加油吧，我很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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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便再沒有開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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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很是識時務，見狀便即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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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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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好一段時間，少年們魚貫自林間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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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站在場間，只有二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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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可是知曉，從開始之時足足有一千三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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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們通過初試，我是負責外門弟子選拔的人。我姓黃，你們可以喊我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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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面容清冷，身披紫黑道袍，胸前一根長劍與鬼首圖騰躍現於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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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先生續道：「接下來，你們將會休整一晚。明天開始，學習我們鬼山劍宗的【鬼山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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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之後，會再有考核。最後勝出者，便是我派的外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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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先生環視場內一週，聲音冷冽：「誰有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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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名少年顫抖著舉手問道：「敢問黃先生，其餘的參賽者……」黃先生搖了搖頭：「有的死了，有昏倒放棄，被我們送出宗門外──這些，都是無聊的問題。他們都被淘汰，而你們尚在場內。不論你們最後能否成為我宗弟子，你們的人生已經與他們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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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先生似乎對這無聊的問題不感興趣：「都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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