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四十九章──鬼山爭徒

第四十九章──鬼山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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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真踏在歸途之時，段志已經留在鬼山月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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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一方庭園，三方高牆之間，剩下一方竟然是直接面對山崖。此刻段志迎著初晨的細雪，走出庭園俯瞰此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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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冬季，輕雪緩緩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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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段志乃修行者，自不會被這等微寒所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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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庭園間，開始運轉體內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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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他坐在庭園變成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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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比起三千境濃郁不知多少倍的靈氣，段志忽有所感。他睜開雙眼，身周積雪瞬間化成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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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氣境，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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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睜開雙眸，看著眼前披上銀衣的鬼林，不由得心生感慨：「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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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月餘的生活，絕對稱得上是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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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不同的靈果直接送到洞府。靈果，自然是靈植之一。只是卻不具太大的藥性，更多是一般食用的水果，卻自身蘊藏靈氣。這種靈果並沒有副作用，長期服食也會提昇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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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副作用，自然代表珍貴。據段志了解，光是他這月餘吃進肚子裡的靈果大概值三千靈石，更不用說他還吃了兩顆聚靈丹。聚靈丹確實是只有初次服用才有奇效，但之後卻都有少量的效果，但性價比遠沒有初次那般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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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鬼山劍宗似是毫不在意，直接就給了段志兩顆，讓他輔助修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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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有了月餘時間終於突破八層關口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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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長久有這樣的資源供應，再加上鬼山本來就豐沛的靈氣。他有絕對信心在十八歲前踏入煉氣九層，成功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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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哪裡不知道鬼山劍宗的人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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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從夜戰完畢當天，堂堂鬼山劍宗宗主、金丹修士李仰江已經說得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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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修士想收自己為親傳弟子，這是何等的福份？這等待遇，已經遠遠超越一個小小外門弟子。作為宗主親傳，直接就是核心弟子。而現在他的洞府比鄰各大長老，徒步走上不到一柱香就能直達宗主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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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段志何等心性？在當天已經堅決拒絕。但李仰江只說讓他留在鬼山一段時間，仔細考慮再給回覆。他拗之不過，也知道人家堂堂金丹修士，若執意留他，他倒沒有甚麼辦法，只得無奈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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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功完畢，段志便即長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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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換了別的從鄉下來的少年，初至這等練功寶地恐怕直接就修練、吸收靈氣至天荒地老。就像從未吃過山珍海錯的窮小子突然碰上吃不完的天下美味，會放開肚子狂吃也是合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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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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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修行並非單方面的事，而是綜合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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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他跟段真所說的話一樣──若修行只比境界，那以後大家都不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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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裡說得簡單，但要擁有如此強大、甚至稱得上恐怖的自制力，那便相當不簡單。偏偏段志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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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執起擱於洞府門旁的藤劍，準備練習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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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瞬間知道，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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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內心有點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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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月餘，他光是應付李仰江以及其他修士的拜訪已是心力交瘁。只是當他看向洞府門外，來的卻是一名少年。他很是瘦弱，於雪裡間看起來那般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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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段志並不會這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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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在月餘之前，差點便跟這少年拚個勝負，或者說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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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會有半點看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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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隔著府門看著段志，似是察覺到他準備於雪裡練劍，面上頓時露出複雜之色。既是不甘，又有憤怒，更有一星半點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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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努力到極點，不論其成就，卻也會獲得旁人的佩服或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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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提起手中小罈：「喝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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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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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山劍宗身處西南，陰氣略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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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值初寒，輕雪把周遭化成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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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與被披上銀衣的鬼山相比，鬼山大殿此刻卻是無比熱鬧與認真。在大殿裡，大多都是鬼山劍宗最高級別的修士。莫說李仰江，三位太上長老，五位長老均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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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金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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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沒多少人知道，一直偏居一隅的鬼山劍宗，竟有足足四位金丹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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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位太上長老已是皺起眉頭道：「我說，何寒那邊到底打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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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三位太上長老之首，人們總是恭稱他大長老。就在大長老話語剛落，二長老已是急不及待開口：「此子劍法天賦無雙，自當留在鬼山劍宗好好修行。」說著，他看向李仰江：「我說小江，你都已經有小蠻繼承衣缽，怎麼好意思跟我這個老傢伙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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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長補充了一句：「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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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太上長老的放話，其餘長老已是噤若寒蟬，面上隱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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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知道，這何寒他們是別打算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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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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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太上長老同時收他為徒？這是何等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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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仰江脾氣一點也不「鬼」，直接就破口大罵：「呸！人都是我先看到，小蠻是我族內血脈，又怎能一概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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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面上露出難以置信與痛心疾首之色：「小江，你怎麼能……太讓我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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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仰江冷笑連連，壓根兒不吃這套：「都到這地步，你們還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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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看到自己的演技沒能讓李仰江上當，便即咳咳兩聲，回復如常的肅穆莊嚴。二長老則是聞言一奇：「看出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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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這些天我們都讓那小傢伙享受著門派頂級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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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們看他那副樣子，像是初次感受這等資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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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果，說吃就吃了。聚靈丹，就當作糖豆子『咂巴咂巴』就吃了。另外呢？修行張馳有度，沒有因為鬼山比外界豐沛的靈氣而一股腦子死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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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仰江搖了搖頭：「這小子，很大可能是某些大宗門，又或者名家弟子派來修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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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們而言，我們的外門試煉，只是他們的歷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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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太上長老聞言一怔，面面相覷，卻又隱有所聞，那些名門大派好像很喜歡這玩法……不說別的，李蠻自己本來就是類似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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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些天，好意都給夠了。若他執意離開，我們硬留著他又有何用？更莫說，若他當真背後有人，我們這可是奪去人家的精英弟子。這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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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仰江面上同樣露出惋惜：「只是可惜如此大好少年，卻非我鬼山劍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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