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六百六十六章──火樹老僧

第六百六十六章──火樹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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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真還在四下張望的瞬間，眼前畫面便是猛地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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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見的畫面，從不以其意志為主。他只覺眼前一花，便來到山洞之中，還能聽見沈淵的聲音：「這，莫非是佛宗至寶【如夢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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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窮喊了一聲佛號：「小把戲，不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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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有聽說過甚麼佛宗至寶，只能被動地跟著三人一路前行。若果說之前還是懷疑，看著眼前這山道，便幾乎肯定此地便是他正身處的神秘界境。但這山道裡，卻沒有他曾看見過那些大大小小的月靈晶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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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月靈晶在那個年代還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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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終可盡，更莫說三人境界高深，轉瞬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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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幾，他們便來到了道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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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畫面極其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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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圓型的空間裡，有著無數指頭大小的火光懸浮在半空。它們安靜地燃燒著，偶爾似被不知哪裡吹來的風，吹得輕輕搖曳。沈淵劍目一眼便看到在每縷火苗裡，都有著一顆細小的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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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萬千禪火包裹於其中的，是一把倒插在其上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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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便是鎮妖門？」沈淵環視一眼，瞳孔微縮。而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居中的劍上，眼眸閃過一抹狂熱：「這把便是崑崙真人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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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劍，是一把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木劍。但不論再平凡的劍，於數之不盡的禪火、以眾星拱月之勢圍在中央，都會顯得極其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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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把劍，沈淵極有印象。在他尚在築基境界之時，到劍峰挑劍。以他的修行天賦，無數劍為之響應。但他卻怎麼挑都不滿意，有心想要找一把最強大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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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徐小曼狠狠地教訓了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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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派開宗祖師崑崙真人，於山野間撿石削木為劍，無敵於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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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講求手中劍，但不是那個意思。比起劍，更重要的是執劍之手。這亦是劍修所謂劍從人起。只要人夠強，不論木劍與仙劍，同樣能削鐵如泥。」徐小曼說著這故事，同時隨手折了一根梅枝，將眼前的小溪如布匹般斬開兩半：「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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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淵便在劍峰挑了一把他看得最順眼的劍，相伴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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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崑崙弟子，能夠看見往昔開派祖師的劍，自然難掩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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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這樣的劍，才有資格讓懸空寺以佑珠為源、禪火加身，日夜溫養。至於徐小曼面上卻無此敬畏，或許是因為她並非初次看見：「還不是劍一把。」她往前走去，散落四周、帶著中正平和的火苗微微搖曳，至於劍身卻自生空間，彷彿有無窮偉力憑空而至，硬生生將空間撕出一抹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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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曼沒有說話，邁步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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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似沉思片刻，便即緊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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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苦窮沒有跟上，而是背對木劍席地而坐。他坐下以後，便逕自唸經，禪火重新變得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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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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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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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曼、沈淵，先後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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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一眼看來，只見空間如傳說中的末日之境。紅光滿地、流焰生花，滿眼盡是瘡痍。這裡是一片火海之境。段真看著片刻，覺得此地陌生至極，但他卻又能一眼看出這裡便是他曾經身處的黑水銀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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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真哪裡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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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站在火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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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曼帶著沈淵往前就走，衣袖微微被行走的風捲起，然後重新平伏下來。當二人停下腳步的時候，便看見有一株大樹，以及坐在樹下的人。他身穿僧袍，光著頭頂的戒痕，都證明他是一名和尚、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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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樹下，一隻手支著臉龐、搖搖晃晃，另一隻手握著佛珠，但不知道停滯、沒有轉動幾許年，彷彿隨時就要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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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曼來到身前，那張向來冰冷漠然的臉龐露出恭敬之色：「崑崙徐小曼，帶同劣徒沈淵，拜見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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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似是被徐小曼的聲音所驚，支著臉龐的手失了平衡，令他驀然醒了過來。他瞇著眼，轉頭看向二人：「哦……崑崙來人了啊？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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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已經三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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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僧明顯心中有數，看了看徐小曼，又看了看沈淵：「你們，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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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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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約而同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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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們又一起看著彼此，眼神裡同樣堅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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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若不是我來的話，你為甚麼要帶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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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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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臉色從怔然漸漸變得生動，看著二人的互動，露出一抹饒有趣味之色。他可從來沒聽說過這等事情也會有人去爭。想著，他便看向沈淵：「你可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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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境界高深，莫不是懸空寺某位隱世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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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法號賢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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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瞳孔微縮，朝著賢寂行禮，卻又開口問道：「莫非就是懸空寺前任主持、三百年前號稱閉死關、尋求一絲得乘大道機緣的賢寂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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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寂聽著這些話毫無感覺，又逕自問道：「你知道這裡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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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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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環視如火海煉獄的空間一週：「這裡是鎮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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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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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數千年前，人類並非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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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有靈氣，雜然賦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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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衍生出能夠吞吐吸納天地靈氣、繼而踏上仙途的修士，又賦予了無數上古靈獸悠長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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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樹木，大山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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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擁有足夠悠長的歲月，或許有機會生靈。而這，稱之曰──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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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繁衍，繼而強盛。人類與妖族，終究還是逃不過戰爭的命運。但所謂「戰爭」，其實便是修行者的事。妖族，乃是天生的修行者。因為他們透過靈氣溫養無數年而生靈，繼而衍生靈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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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妖族出生，便是等同天生的「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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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妖族面前，凡俗幾乎沒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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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與妖族之戰，戰了上百年。最終由人族獲勝，成功將妖族盡數困在鎮妖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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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妖塔，最後由兩大修行宗派負責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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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是禪宗之首──懸空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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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劍宗之首──也就是天下最強的宗派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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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空寺與崑崙，每三百年一次輪換，以通神修士的靈氣與壽元，鎮壓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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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界，只剩下人類。而隨著歲月流逝、隨著妖族絕跡，也漸漸被淡忘，甚至難以從卷藏裡找到妖族的痕跡。哪怕是有，都會被當作些鬼怪誌，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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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鎮妖塔？鎮妖塔在哪裡？這些，都已經不再被人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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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崑崙跟懸空寺，仍然繼續每三百年一次的輪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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