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八十八章──交界地

第七百八十八章──交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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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海面色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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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似是說得興起，逕自侃侃而談：「禁京演鬥是要把事情鬧大，但其實不然──除非他們真的能夠把小白狗帶出去。否則的話，鎮蒼山的入口只有一個。他們想要把天牢那些囚犯都放出去？哪怕他們出得了去，也會被守在外面無常府的修士重新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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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莫非是掩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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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目的，是要尋找前輩在鎮蒼山看守著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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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海終於把酒杯擱於桌上，目光看向了他。就在這時，那經年不化的雪山，睜開了那雙如日月星辰般的眼瞳，幽靜的看向了唐百海。因為那刻，唐百海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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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這一刻，段真才知道眼前這看上去不顯山不露水的男人有多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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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金丹境界都要為之心悸的話，此人恐怕至少在問天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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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便越是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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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事物，要勞動到堂堂一位問天修士在這裡苦兮兮的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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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鎮蒼山，山主能夠守住你。但你能一輩子在鎮蒼山？」唐百海站起身來：「有些事情，不該問的就別問。不然的話，你就準備一輩子龜縮在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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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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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他的背影，也不生氣：「前輩有空多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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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見唐百海回應，便見那身影消失於視野中，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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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唐百海離去以後，那雙如太陽般巨大的眼睛重新斂去不見。段真抱著小白狗，一根手指拈起根酒液，讓小白狗像吃奶般舔著，逕自思索著。谷雛紫緩緩走出來：「你這是在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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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下意識道：「讓它喝喝酒，不然改天在外被騙了喝酒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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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無語看著他：「我這是在問小白狗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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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沉默片刻，續道：「看來，鎮蒼山的事情比我想像中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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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你想的那麼複雜。」蒼獸傳念而來，那雙眼睛又重新睜開。白色的長毛緩緩抖動，像是雪原捲起了巨浪，響起「嘩啦嘩啦」的聲響。這還是段真除那天禁京演鬥之外，第一次看到蒼獸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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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習慣了蒼獸經年睡眠不語，現在突然搭起話來，忽然讓他有點不太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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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蒼山是個特殊的地方──它是從兩個世界之間的夾縫所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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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獸的聲音動人，像是飄雪落在雪地上低微的「嗒嗒」聲，輕輕的，卻是很是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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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先是一怔，旋即肅然坐著：「兩個世界，分別是人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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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事情，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畢竟已經是數千年之前的事情。」蒼獸的眼眸像湖水盈盈，泛起思索的模樣：「據你們所言，那是名為地魔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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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蒼獸目光掃了段真懷裡的小白狗一眼，後者正在昏頭轉向：「別胡亂讓他喝些亂七八糟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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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蒼獸便挪了挪身子，重新趴在山上，雙眸闔上，沉沉睡去。彷彿它之所以搭話，單純是因為它剛好想要翻個身子繼續睡。但段真卻是霍地站起來，身子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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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唐百海離開的方向，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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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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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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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海從打坐中醒來，也是舒展了一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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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發出如炒豆子般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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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唐百海都快要忘了那種家常便飯以及酒的味道了。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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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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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令他的心情，難得生出幾分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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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愉悅沒能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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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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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清脆的劍鳴響起，令唐百海的眉毛一挑。但他想到昨天別人招呼的飯菜與酒，那才剛挑起的眉毛又垂了下去。畢竟吃人嘴短，那小娃娃在練劍，就讓她繼續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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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海打算讓自己慢慢適應，就當作聽著風聲雨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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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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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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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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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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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海的青筋暴現，低吼一聲：「你兩個小東西！今天老子就要收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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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唐百海朝著山頂衝去之際，那「鐺鐺鐺」的聲音仍然此起彼落，直如催命鈴般響個不停，讓人聽得打從心底的煩躁起來！當他來到山頂的時候，看到在彈劍的人不是谷雛紫，卻是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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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海看到他一邊在彈劍，一邊正看著自己。這令他內心的怒意更盛──這是分明的挑釁？在看到唐百海來到以後，段真便即收起了劍，朝著唐百海一拜：「見過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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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不知道前輩居住在鎮蒼山何處，所以只好以這種方式。若有得罪，還有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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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海理都沒理他，已經轉身準備離去。就在這時，段真開口道：「前輩，我知道地魔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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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海猛地止步，緩緩回首看向他，面上沒有表情：「你是因為自持山主的照看，就以為我不敢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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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京與地魔界有關係的事情，乃是至關重要的秘密。整個大京裡，知道此事的人不超過五指之數。若是讓這事情傳出去，恐怕現今皇族乃至整個大京都可能被瞬間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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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面上露出誠懇的事情：「晚輩知道事關重大──說出此事，並非以死要挾，而是不得已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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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不相瞞。」段真看著唐百海，沉默片刻便道：「我有某些原因，一直在尋找著地魔界的入口。這事，你可以問柳靜江，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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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唐百海仍然是看著他，神情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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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有個親人在地魔界。我需要到那邊，找到他，再帶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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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海的臉色終於起了變化，看著段真的目光似看著個怪人，他有點想笑，卻在看到段真那認真的神色以後，卻又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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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知道他在想甚麼：「既然這裡能夠是兩個世界的交界地，前輩又在這裡一守便是好些年──那麼，為甚麼不能相信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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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海盯著他，似乎想要把他都看穿。後者目光不偏不倚，坦然回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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