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章──蝴蝶

第七章──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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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被分了大頭，但想到每次生意都是蕭笑笑談成，又身為二人的「師父」，佔大頭倒也不是如此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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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默然把剩餘一半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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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獲得如此鉅款，蕭笑笑的心情大好，站起身來拍著肚皮：「哈哈哈哈！乖徒兒乖徒兒！看你們辦得那麼好，今天為師下廚，讓你們大飽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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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苦兮兮地看著段志，滿臉痛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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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仍然不動聲色：「師父，今天包婆婆飯做多了，說讓我們帶回來，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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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蕭笑笑神色一動，嘴角都快流下口水：「那自然不能讓包婆婆寒了心，等晚上便去包婆婆家的飯菜帶回來吧。別忘了給錢，我們人窮、卻仍然是有骨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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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說著，卻把自己那份靈石小心翼翼地藏好，顯然沒有拿出一粒靈石出來當飯錢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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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師兄弟明顯早已習以為常，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知道，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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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如此舟車勞頓，你們大概也是累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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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如獲大赦，連忙應了一聲便捧著大包小包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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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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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走出蕭笑笑的木屋，段志便道：「小真，來我那邊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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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探頭探腦，指著段志的木屋，面露懼色：「師兄，明早吧。你那邊……好多蝴蝶……」語畢，也顧不得段志的反應，連奔帶跑地衝回自己的屋裡，木屋「呯」的一聲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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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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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捧著大包小包走回自己的木屋，小心翼翼地自窗子進向屋內，果真有很多紙摺蝴蝶於其內飄啊飄，看得他也是心下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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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不會太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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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自己都三個多月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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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那些蝴蝶似是察覺到甚麼，戛然僵止於空中片刻，旋即一隻隻惡狠狠地朝著窗外的段志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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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啊……」他狼狽地扔下行囊，沒命地朝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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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段真剛好自門縫探眼看去，正好看見這一幕。向來英明神威、臉上寫著「生人勿近」的師兄，此刻卻是滿臉惶恐地奔跑。而在身後，密密麻麻跟隨著數十上百隻紙摺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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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雖然年紀輕輕，卻是煉氣境、踏入修行路途的少年，但那些蝴蝶卻似附骨之蛆，哪裡像蝴蝶？簡直就似毒蜂一般窮追不捨！哪怕段志速度快極，身後紙蝴蝶卻已追近，落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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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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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蝴蝶落在身上的瞬間，竟猛地炸出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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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身影一滯，無數蝴蝶緊隨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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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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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躺在炸得焦黑的平原間，其臉龐更被一張紙條蓋在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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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段志咳嗽著拿起紙條，看著上面娟秀又不失野蠻之意的簪花小篆，簡短寫著三個字：「大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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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先是一怔，旋即那灰頭土臉的臉龐卻是逕自大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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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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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得膽寒，覺得師兄真乃神人也，如此瘋子也敢招惹，竟然還在笑？莫不是被炸傻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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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便連忙關上房門，不是怕被恐怖蝴蝶盯上、禍水東流，而是不敢去看師兄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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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師兄發現自己目擊整個過程，到時候要倒楣的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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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門看著那張佔了木屋近半的大桌，上面擺滿的紙筆墨硯，似乎又是想起自己都三個多月沒寫字，不自禁手指發癢，右手中、食、拇三指輕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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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小習慣，便是隔一段時候沒寫字就會像餓極的老饕般，手癢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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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便即開始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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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甚麼嗜好，平常除了被師兄地獄折磨之外，便是好字。所以墨是來自京都的清晏墨，其墨香清新脫俗，落紙濃而不沾，哪怕放在人間界都是不少書生烙下墨寶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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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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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宣紙被攤開，段真就這樣拿起狼毫於指間轉動著，腦海裡思索著自己該寫些甚麼。好一段日子沒寫，自然該寫幅好字，說不定將來就要靠這賺錢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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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自己在幹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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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在風沙劍宗參與那外門弟子招募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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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巍然屹立於萬里黃沙之中的大山，哪怕修士經過均見風沙相隨。一念及此，他不由得露出癡意，其身體甚至比起念頭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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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蘸墨、舉筆、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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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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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身前「風沙」二字，段真內心只感滿意至極，拿走紙鎮舉起宣紙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喜歡。當他正想拿去給師兄看的時候，卻驀然憶起可憐的師兄被炸傻，顯然沒那麼快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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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現橙黃，已快將日落時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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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便小心翼翼重新攤放好宣紙，好好欣賞幾眼以後便走出木屋，去找包婆婆拿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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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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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婆婆是村子裡的大廚師，常聽她到處吹噓自己在大京帝國哪家哪家大酒樓裡面當個掌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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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段志總是很認真地聽著，卻隻字未吐地吃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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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倒是很給臉子，把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然後包婆婆便總是關照著這兩個被可憐師父拐進來、飯都沒口好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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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當段真提著籃子、其飯香已從中幽幽傳出之際，蕭笑笑已經如閃電般落在案桌上，面露優雅地看著段真：「乖徒兒，回來啦？」段真強壓內心的惡寒，如母雞護小雞般把籃子藏在身後：「師兄還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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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扯著嗓子大喊：「師兄！吃飯嘍！再不出來，師父就要把所有東西都吃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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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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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木屋裡，一片恬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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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回來的東西，已經整齊地擺放好。若說段真的木屋是繁瑣及凌亂，那麼段志便是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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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本人，卻是正襟危坐於案桌前。他看上去乾淨清爽，沒有半分剛才被炸傻的焦頭爛額。於在身前案桌，則擺放著一張白紙，長長的紙鎮壓著上下，磨好的清晏墨及狼毫擱於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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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臨大敵地直盯著白紙看，彷彿其內藏有千萬道劍法，值得徹夜參詳。3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lXwf9Eft

新作連載第三天。(2/2)34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uoKkxrlQ

明天起回復週一至五，每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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