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溫水煮蛙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溫水煮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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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雪綾，乃雪女天不傳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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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門仙術極其複雜，能攻能守，能直接傷敵，亦能御綾困敵，更能改換天象……幾乎集諸般玄妙於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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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雪女天之中，並非每位弟子都傳。該弟子需要經歷一連串的試煉，以測試自身對傲雪綾的相性以後，方被傳以心法跟至關重要的靈氣運行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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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如狂風暴雪般打向趙雪儀的，正是傲雪綾中的【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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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式仙術既能改變天象，影響對手，更能以延綿密集的攻勢，不斷施加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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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趙雪儀重傷之身，縱然寧望雪立下決志，但不代表寧望雪就會看輕她……那可是，傳說中的趙雪儀。哪怕強弩之末，仍然令她心存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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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望雪以打霜攻之，便是要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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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望雪心知，若真要比天賦、比境界，她斷然不會是趙雪儀的對手。她唯一有機會勝之，便是她數百年的修行、鬥法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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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傷勢極重，無可支撐。寧望雪不給趙雪儀有暴起反擊的機會，直接以打霜磨殺，如溫水煮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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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可謂絕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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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望雪看著那立於風雪之中的趙雪儀，後者臉龐沒有任何絕望、畏懼等等負面情緒，反而身子站得很直，漠然的臉龐裡，雙眸卻是散發著極其耀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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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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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生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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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身處如此絕境，趙雪儀仍然沒有一刻覺得自己會死。哪怕趙雪儀經過易容，掩住了她那驚世絕色。但此刻的她，看上去仍然那般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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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寧望雪感到心頭極是酸楚，別過了臉，不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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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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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望雪理解得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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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如此局勢，趙雪儀都沒覺得自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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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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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她恰好看到寧望雪那不忍目視的模樣。然後她便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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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趙雪儀鬥法的經驗極其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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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從來沒有殺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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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跟祝之山交手，是距離她人生之中，最接近「殺人」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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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殺人者，人亙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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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趙雪儀想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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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對著你吠，難道你又要跟著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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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通，趙雪儀便不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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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靈氣運轉，手結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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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懸浮在她頭頂的飛劍彷彿感受到甚麼，驟然興奮起來，就連那繫於劍柄處的白色長綾，亦是拉扯得筆直，導致驟眼看來像是一把修長的白色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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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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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暗唸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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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於瞬間，她頭頂的飛劍便即化成一抹耀目的蒼藍光影，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璀璨的天光，以及直接倒灌進洞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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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望雪臉色劇變，猛地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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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在趙雪儀頭頂穿了個大洞，天光與水就這樣朝著她倒灌進來，把她澆得渾身濕透。但她的神色冷漠仍然，正正與寧望雪對視著。寧望雪的臉龐真如其名，變得如雪般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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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海裡第一個念頭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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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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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剛才自己佈下的【寒雪封霜】不可能失效。也就是說，趙雪儀不可能勾動自身體內的先天冰寒真息催動仙術──這麼說，如此恐怖得破去此間禁制的仙術，乃是趙雪儀以自身靈氣催發的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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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剛才趙雪儀出劍的目標不是要破開山洞的禁制，而是自己的話……自己有能力擋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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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寧望雪一掌落在趙雪儀後背，同時發動仙術【寒雪封霜】以後，便即翩然而退。那一退極其巧妙，看似被逼得倒退，實則將山洞的唯一出路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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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乃是陳陵的禁制之地，縱然已經通過試煉，但殘存的禁制依然強大，並非如紙糊般一觸即潰。在於趙雪儀的劍前，卻如布疋遇上剪刀般，瞬間破開個缺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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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只看了寧望雪一眼，下一刻，那把破洞而出的飛劍於須臾之間便是歸來，蒼藍色的劍光將趙雪儀籠罩，便是朝著頭頂那個大洞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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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鬥法之始便看出寧望雪打算磨死她的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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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破開陳陵試煉禁制的仙劍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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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寧望雪馬上就想起那句「給我先天冰寒真息，我也能夠成為不世出的修行天才」是何等可笑。這句說話應該倒轉──哪怕沒有先天冰寒真息，趙雪儀仍然是那個不世出的修行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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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望雪臉上神色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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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縱然趙雪儀仍然勾動天地靈氣、繼而發動如此強大的一劍，但恐怕也是將她體內殘存的靈氣幾乎消耗殆盡。趙雪儀是強弩之末，這事情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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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寧望雪便重新鎮定下來。那根白色長綾如具生命般飛來，鋪在地面上，她一踏在其上，便載著她鑽出山洞，緊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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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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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來到此地以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查看，他大概理解到此地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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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浩瀚的濕地之中，有著大大小小的湖泊河川。每個湖泊，都是一個能供挑戰闖蕩的禁制歷練。一旦闖過，便能夠獲得當中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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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亦是闖了幾個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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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他無言的是，此間藏著的寶物，竟然主要都是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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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段真而言，符咒並非他想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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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闖過好幾個禁制以後，便已經打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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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沒有猜錯，後陵肯定不止一座大殿。跟前陵一般，不同的大殿，將會藏著不同類別的法器仙物。就如他發現的那幾張符紙，有少部份是他從未見過的符，打算之後帶回去給先生當作禮物。其餘亦有現存世間的如金剛符、鳳仙符之類用以鬥法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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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那幾張符咒帶著古樸的味道，更能感受到其中的威能，恐怕當能寫出這些符紙的，或許是問天乃至通神境的大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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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後陵，寶物明顯變得更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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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真想著之際，便看到前方竟然有幾位修士，都站在一片小湖前。三人都是築基修士，看著眼前的小湖嚴陣以待。但奇怪的是，那片小湖散發著細微的金光，顯然是已經有人進來闖陣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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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幾人守在小湖外面……恐怕是沒安甚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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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此時，那三人也察覺到走過來的段真。其中一人看上去更加緊張，其神態更是青澀稚嫩，下意識便是神色緊張、暴喝一聲：「烈陽宗行事，請閣下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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