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最恐怖的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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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來了，當真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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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外面看著的駱柏軒，身子微微顫抖著。作為名傳天下、翩翩君子的他，此刻卻是將自己的身影縮在一株盆栽後，生怕是被人察覺得到──畢竟眼前這畫面，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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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爭風吃醋的對象變成了修士，便是一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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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兒。」谷雛紫見狀，終於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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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雙膝上的劍形狀奇特，縱然是劍，劍身卻是中空，反是橫著三根金線。此刻這把劍被她平放於雙膝，像是一把置於膝間的長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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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名【錚琴】，相傳源自曾經的以音入道的琴宗。數千年過去，琴宗早已經泯沒於悠悠歷史長河當中。這把如琴般的飛劍，也許是當年某位想要以劍入琴道的修士所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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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谷雛紫而言，這把被陳封於藏寶閣的奇劍，與她修行的【環音劍】正好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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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屈指於劍身的金線一彈，便有錚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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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琴音，又似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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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鳴聲動，那在王曉君手腕本來凝結的層層冰霜如遭某種力量波及，頓時碎裂。其勢未止，似沿著王曉君的劍，繼而落在趙雪儀的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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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神色未變，同樣屈指彈向其身前的冰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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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微顫，以劍身為中心、便即捲起一陣風雪激揚，連消帶打，將王曉君乃至那道琴音徑自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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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身後的駱柏軒也是看得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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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出趙雪儀這看似輕描淡寫的彈指，實則卻是雪女天極其高深的道法【寒冰指】。他曾跟一位擅使寒冰指的雪女天修士鬥法，一指彈出有著冰風雪地的威能，是極為霸道的冰寒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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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趙雪儀卻是以寒冰指為手段，實則卻是融入劍中。此等運用，妙到毫巔。駱柏軒差點忍不住叫好──但當他回想起自己到底是在看著怎麼樣的場景，便即強行按下衝動，安靜看著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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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你以為這裡是嵯峨峰，能讓妳胡亂撒野嗎！」鄭初終於一躍而起，黃泉劍應召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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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在半空，黃竹般的飛劍捲起陣陣陰風，混和著劍勢殺意縱橫，朝著趙雪儀筆直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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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同樣神識一動，冰心劍化作一抹蒼藍劍影，與飛劍迎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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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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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抹劍影相互碰撞，繼而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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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起始至今，趙雪儀只是屹立於原地，一步未動，又如那屹立於雪原數千年的嵯峨峰，浩瀚而偉岸。鄭初則是翩然而下，同樣落在小白狗的跟前，哪裡起哪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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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似是不相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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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鄭初出手之前，趙雪儀先破王曉君的火流螢、再以寒冰指破開谷雛紫的瀝血，更以後發先至之勢擋下鄭初全力出手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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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王曉君與谷雛紫從未見過此女，但卻總有聽聞過「趙雪儀」的名頭。此刻聽見鄭初道破來歷，二女不由得同樣面露震撼之色──這就是不世出的修行天才，雪女天的趙雪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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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柏軒更是看得驚歎不已。若果說先前只是傳聞，現在目睹這幕的他，已經能肯定──那種遊刃有餘、舉手投足便與天道相融的味道。趙雪儀已經站在問天的門檻，哪怕下一刻便即問天悟道，他也不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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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趙雪儀修行才不足百年，便已經能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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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那些大能者總是說，趙雪儀是注定能通神、甚至有望大乘的修行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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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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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先是看向鄭初，然後那如冰瞳般的雙眸掃過谷雛紫、王曉君，最後落在倒於地上、楚楚可憐的唐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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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無聲自嘲一笑，低聲道：「抱歉，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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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便一刻也不停留，踏著冰心劍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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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妳先別走啊。」唐紙想要喊停她，但趙雪儀那轉身離開的身影極其果決，轉眼間已是消失無蹤，唯有一抹香風與寒意殘存於門外，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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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唐，妳沒事吧？」王曉君連忙走過來扶起她，撣走其身上的灰塵：「妳還叫住那兇婆子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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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的聲音中氣十足，渾然不察覺自己跟其口中的「兇婆子」形象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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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唐紙被王曉君扶起身來，仍然怔怔地望著那漸漸遠去的劍痕，彷彿從那人的身上看到曾經的自己，低聲喃喃自語：「她剛才的表情，很是悲傷，很可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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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看向了鄭初，神情驚駭：「初姐姐，妳說剛才那人就是趙雪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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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她那長相……化了灰我都能認得出來。」鄭初不想稱讚趙雪儀的沉魚落雁之容，便即冷哼一聲。她雙眸微瞇，目光如劍般落在院門處那躡手躡腳、正準備轉身就逃的身影：「駱柏軒，你給老娘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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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柏軒像是中了已失傳萬年的定身術般身影戛然而止，苦著臉轉過身來慘叫一聲：「鄭姑奶奶，我是無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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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真閉關的二十年，駱柏軒比他更早出關，然後正如所言──已經關照了陋室很多年。就連狗他都混熟了，更莫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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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你以為我看不到人是你帶來的嗎？」鄭初冷笑連連，壓根兒不為駱柏軒的慘狀而動容：「快從實招來──趙雪儀怎麼會跑到這裡找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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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這個我還真可以立下道誓──我不知道啊！」駱柏軒冤枉大喊，然後將事情娓娓道來──他還真是冤枉。駱柏軒只知道趙雪儀跑來是因為在陳陵遇上了段真，卻不知道二人經歷了何等事情，才導致趙雪儀傷勢初癒、便即遠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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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有甚麼事？」鄭初冷笑不已，那本來狹長的眉眼閃動著幾分凶光：「還不都是被那小子禍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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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表示讚同，那張英氣的臉龐變得認真而凝重：「男人果然都沒有個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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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柏軒看著她們提著劍、臉露凶光的視線到處亂飄，直如怒氣不得抒發的殺人魔，隨時就要找個路人砍上兩劍用以洩憤，他看得提心吊膽，便不再久留，匆忙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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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齊人之福不好享啊……但是，怎麼又令人透著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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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看著二女的反應，不由得莞爾不已。倒是唐紙吐了吐舌頭的道：「段大哥不就是那麼出色，才會令我們都在這裡嗎？」鄭初跟王曉君聞言，啞然無語。實在是唐紙這句話說到重點，令二人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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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鄭初索性耍賴起來，眸色凶光更盛：「待那小子回來，定要讓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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