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十二章──聚靈丹

第十二章──聚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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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劍風連綿，卻似無劍光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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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劍之間交錯發出的悶響，令場間變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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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均是一本正經，只是每次出劍均帶著狠辣果斷，毫無師兄弟過招切磋的留手。隨著劍風不絕之間，二人身上的素色長袍間出現裂紋，更有傷口，可見他們沒有半分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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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在用著【風沙走石劍】來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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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交手漸長，場間畫面變化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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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說話次數越來越少，其各自的劍勢均各有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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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步法變得越發稀少，似乎如老人曬太陽般，就連一步也捨不得。又似那天於風沙劍宗的沙池一般，只守於身周方寸之地、不讓半分，自也不失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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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每當出劍之際，那種劍嘯卻似狂風被強自壓抑於山峰之間的沉響，帶著幾分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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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段真則是相反，其步法、出劍越發密集。藤劍斬出的聲音卻似一陣陣短促的劍嘯，尖銳而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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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風沙劍宗的宗派弟子在這裡看著二人交手，恐怕差點沒認得出這是他們的【風沙走石劍】。整門劍法已被改得面目全非，而且各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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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似是化繁為簡，將繁複的變化減至最少，出劍之間簡單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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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則是以快打慢、以多勝少，本身劍法當中的隨風、如風之意盡去，就如吹得猛烈至極的狂風自四方八面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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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劍法，被兩個各自的人改得如截然不同的兩門劍法，簡直就是匪夷所思。而這，才是他們師兄弟獨有的習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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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段志、段真對劍的喜愛，還是因為蕭笑笑看得出二人對劍的天賦，每每代考均是挑選劍宗為目標。而正因他們天賦出眾，代考幾乎從不失敗，正是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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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也因此，他們習過的劍法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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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認為，當只取其精華，化為己用。而狡猾而貪小便宜的段真則認為技多不壓身，多個手段自然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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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每習到新的劍法，均有共識便是──當先修補該劍法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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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有了當他們自代考以後，先而論劍、後而比劍，又似拿著無形的大錘，將他們初習的劍法砸成碎片，最終盡情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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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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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悄斂，最終盡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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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重新相對而立，身上長袍破口不絕，更隱見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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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直豎於身前，是為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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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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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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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舉劍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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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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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笑笑雙眸微瞇，盯著二人劍來劍往，卻無聲無息，吱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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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段真、段志卻似對坐在竹椅上盯著他們的蕭笑笑視若無睹。那是因為蕭笑笑從未教過他們任何劍術，甚至他們都不知道蕭笑笑會甚麼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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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他一聲師父，一來是蕭笑笑只教了他們些不足外人道的事物，二來是……二人不太想喊這終日懶散的傢伙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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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師兄弟均是孤兒，被蕭笑笑隨處撿了起來當猴兒養，來到這條老人村就這樣生活便是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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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這樣說，但養育乃是大恩，蕭笑笑倒也從未曾虧待他們──卻也沒有太過善待、呵護便是了。比起父母，更像師徒。既是親近，卻不失尊敬、尊重。既能敬畏，卻也不會過於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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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他們三師徒的生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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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與段真下意識看了蕭笑笑一眼，果然在看到他又在打瞌睡，便不抱希望地挪開視線。蕭笑笑是修士，這是肯定之事。但二人乃是修劍，而蕭笑笑明顯不是劍修，哪怕他想要指點，一心修劍的兩師兄弟也不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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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二人的修行倒是完全靠自己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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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向段真：「晚上來我那邊，我替你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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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喔！」段真喊了一聲，便即小跑回木屋，處理身上的傷口去。其和藹可親，壓根兒不像剛才還在殺得你來的往的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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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向蕭笑笑執禮，也不理會後者是否看見，便同樣回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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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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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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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師徒吃過晚飯後，又是在蕭笑笑如雷般的鼾聲之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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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走到段志的木屋，沒忘記帶上那瓶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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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不大，雖然窗戶大開，但當段真打開丹瓶以後，其誘人丹香升騰，似淡淡仙氣散溢。段真看得口水直流，這就是仙丹嗎？自己還真沒吃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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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得無語，這是糖果子嗎？竟然還能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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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服用，運轉功法吸收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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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段真早就看得嘴饞，此刻直接倒出丹瓶中那如珍珠大小的白色丹藥。這便是聚靈丹，最是適合於煉氣境、輔助修行的仙丹。若真要拿出去賣，其價值絕對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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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把聚靈丹吞進肚子裡，便即感到渾身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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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認真地打量著他，似是感受著其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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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氣境運轉功法周天，乃是從外吸收靈氣於己身，再凝煉成氣洗髓，算是從外而來的周天。但當服用聚靈丹以後，其湧來的靈氣似受到甚麼吸引一般，比起平常快了至少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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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靈丹並非蘊藏靈氣，而是提昇煉氣境修士功法運轉，從而增加靈氣聚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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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似乎也察覺到甚麼，已是屏神靜氣，努力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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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間，段真身周氣勢驟然散亂，卻又瞬間回復如常。無數靈氣隨著功法運轉，被他吸收於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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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卻是明顯鬆了一口氣，知道最危險的時候已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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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氣境，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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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煉氣境七重。雖無法與各大門派的天驕相比，但對於只在山野間寫字、練劍、修行的少年而言，已是匪夷所思的修行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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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真斂起功法之際，明月已然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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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雙眸，面上露出喜容。他本來已至六重巔峰，距離突破七重差距不遠，這也是為何段志常說他修行到關鍵時候的緣故。這一顆聚靈丹，可抵他三月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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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每位煉氣境修士服用聚靈丹，只有第一次最為有效。之後或者因為藥力殘存於己身，只能略略提昇修行速度，並無顯著功效。若非如此，那位築基修士又豈會隨意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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