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六百四十六章──初考

第六百四十六章──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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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天氣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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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烏雲，似籠罩整個天氣。丁點細雨，嘩啦嘩啦地落下。它們雖然密集，卻很是輕柔，打在身上似乎壓根兒沒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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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童一前一後，冒雨在草原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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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孩童背著包袱，嘻嘻哈哈地走在前頭。他穿著的草鞋早已經濕透，卻見他隨手抹了一把臉，對於滿臉的雨水似是渾不在意，而是轉首看向身後：「師兄，走快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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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身後孩童看上去不論性格與脾性，都明顯更加沉穩。他走在後頭，也是沒有辦法，只能喊了一聲：「小心點，走路要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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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走在前面的孩童只是朝他比了個鬼臉，繼續碎步向前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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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後方的孩童見狀只能苦笑搖頭，逕自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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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段志十歲、段真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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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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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冒雨前行，各自還背著基本的包袱糧食與行裝，略顯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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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二人都不是那些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而是在山野、草原長大的野孩子，並沒有覺得有多大難受。走了許久，他們才看到他們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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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張著嘴巴，小臉上盡是驚訝地不斷往上看；段志站在他身後，小臉看上去平靜，但眼眸裡還是閃過驚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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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二人眼簾的，是一座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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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株株大樹並不粗壯，略顯幼小，但偏生很是高大，目測至少有十丈高。而這些大樹密集地匯聚成入目浩瀚、一望無際的樹林。這裡便是他們的目的地，被稱為林海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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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亦是【雨劍宗】的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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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這裡好高、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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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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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說我們能辦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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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幼小的眉毛微挑：「怎麼樣，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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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哼哼兩聲：「害怕就害怕，害怕又不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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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語滯，微微搖頭：「想清楚了，一旦走進去以後，可就沒有反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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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們不是說好了，將來要一起拜入崑崙。師父又不會劍法，現在能夠出來賺靈石、又有機會學習劍宗的劍法，實在是一石……多少鳥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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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段真在扳著小手指，也是看得莞爾一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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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率先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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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師兄，多少鳥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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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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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嗎？怎麼我覺得師兄你好像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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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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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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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少年走進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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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沒過多久，便於前方隱見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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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想太多，逐光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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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們便看到那些光到底為何物──那是很多個掛在樹椏上的白紙燈籠。而在燈籠上，有著圖騰。那圖騰驟眼看來像是零碎的雨點，但若仔細打量，便發現那些筆直的雨線，其實都是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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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飄然而下，從樹冠林縫之間流淌而下，卻在靠近燈籠方寸之間，卻被無形的屏障阻隔，繼而滑落。在雨水點耀之下，令這萬家燈火看上去更加光怪陸離。白紙燈籠數十上百計，照亮整座森林，像段志與段真這兩個從未離開過三千境的鄉下小子，又哪裡見過此等神仙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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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看得段志跟段真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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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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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身影踏劍破開樹冠，亂葉紛飛，從天而降。段志跟段真只感眼前一花，身前便多了名身穿白袍的中年人。他打量著二人，眼裡盡是審視。至於二人已經察覺到，眼前這位便是築成仙基，真正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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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段志便率先恭敬行禮：「晚輩文靜意，這位是我的弟弟文靜思，拜見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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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中年人輕嗯一聲，對於二人的態度也略感滿意：「靜意，靜思。這倒是個好名字。對於修行而言，兩者均是相當重要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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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前來參加敝宗的外門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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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報仙師，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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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可就來得晚了。絕大部份的人已經進來──罷了。既是相見一場，便是緣份。我這就送你們進去。」語畢，他也不理會段志與段真的反應，雙手一抓便把二人像小雞般提起，跨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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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劍落在腳下，帶著他沖天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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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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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臉色蒼白如紙，失聲大叫。段志雖然沒有高呼出聲，但臉色也是極其難看。對於兩個初踏修途、尚在煉氣境的少年而言，哪怕只是御劍半空數十丈，已經足夠的刺激以及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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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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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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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的大樹，圍著某個空間，整齊地排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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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能在高處俯瞰該處，會發現這些大樹呈圓、屹立於大地之上，令中央之地看起來有幾分像是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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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在如囚牢的空地之中，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他們當中最大的共通點，便是年輕。他們當中年紀最大的，也只是十八之下。至於最年輕的，有幾個看上去很是緊張、臉蛋稚嫩，驟眼看來頂多也只有十歲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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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群人跟前，有幾個人。他們均是身穿淡白色長袍，其中刺繡著很多驟眼看來難以察覺的暗灰色的短直線紋路，彷彿一場不願擾人的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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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們看著那些臉色或漠然、或興奮的修士，卻是身體微顫。也不知道那是因為被雨水冷的，還是被築基境界的靈壓所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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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那些修士齊齊仰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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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劍痕，破空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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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是兩道被扔下來的身影。四周的少年們驚呼出聲，連忙往左右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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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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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被扔在地上，水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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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名少年亦是參與外門之選，人都差不多的話，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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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劍在半空靜滯片刻，只留下一句說話，便即再次離開。劍尖像剪開雨簾，只留下令人觸目驚心的殘痕，便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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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場的幾名築基修士連忙恭敬行禮：「是的，文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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