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六百八十章──投降

第六百八十章──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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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張玉齊的話語，宋懷秋平靜回道：「隨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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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張玉齊對於宋懷秋的回答沒有意外。他知道，宋懷秋是個做事很認真的人。在他尚未確認某些事物之前，不會隨意出手。如果以賭徒來形容，宋懷秋便是那種無寶不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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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大通神修士坐鎮，更莫說張玉齊背後代表著的是那位大乘修士，哪怕眼前異動再大──反正天塌了，也有高個子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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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歡盡看著越來越多趕來的修士，偏生沒有任何人對他們這些嘯月狼山的修士投上一眼。他們的存在，壓根兒不受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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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像來看熱鬧，也在守候著，似是等待著某個從未現世的界境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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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歡盡看了良久，已是索然無味：「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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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修士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走？走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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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都沒有了，還能回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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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都去，反正這裡是不能呆了。」王歡盡長歎一聲：「誰要跟我走的，就來吧。至於要離開的……反正現在宗門都不復存在，宗主更是消聲匿跡，誰也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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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率先離去。有的修士看了片刻，跟著離去。有的沉默地獨自找著另一條路離開，有的卻是面露不捨地看著那座大坑與綠山，不忍遠離，靜默而哀傷地觀望著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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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他們這些修士，都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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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修士都看著那株青色如山般高的巨型藤蔓，既驚訝又警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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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這株藤蔓微微蠕動起來，若是遠遠看去，就像看著有異物在蛇腹裡蠕動、從下而上般不斷移動著，片刻間已是來到藤蔓的頂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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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秋面色平靜地看著，一把劍不知何時已經懸浮在他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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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齊沒有劍在手，但神識還是牢牢鎖定著異動處。一旦察覺不到勁，便會雷霆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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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藤蔓的頂部、如山巔之處拱起如花苞般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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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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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長出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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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花蕊裡走出來的人看上去很是怪異、滿頭白髮，皮膚則是呈深褐色，像是樹皮一般。而在他手裡，卻拄著一根拐杖，似乎把渾身的力量都靠著其上。在察覺到上空懸浮著無數人，數以百計的目光與神識盡皆鎖定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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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只是舉起雙手，苦澀地笑道：「妖族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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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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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環小鎮裡，王曉君與雲夙已經回到玥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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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二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至於大山已經高興地哞叫出聲。段真落在地上，臉龐已回復「樊離」的長相，笑著拍了拍大山的腦袋：「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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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樊兄弟！真有本事，這樣都能沒事！」雲夙大笑著走上前，跟他抱了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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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也是先臉露喜色，但似乎想起甚麼，又止住自己上前的步伐。段真這時沒有注意到王曉君的反應，因為他滿腦子只是想要趕快離開這地方：「此地遭逢大變，為免被波及，我們立即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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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察覺到二人想要開口詢問，卻只是搖頭：「沒時間解釋了，先離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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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視一眼，均看出段真眼底的焦急，便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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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茶間被雲夙從空間法器裡重新祭出，與大山繫上。在段真跟王曉君走進車輦以後，雲夙坐上車夫的位置，拍了拍大山的背：「跑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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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哞聲響，大山足踏青雲，朝著京都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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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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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承天皇城，千紙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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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身穿白色素袍，紮起髮髻，沒有一縷落於跟前，露出她那清秀脫俗的瓜子臉龐。她手裡握著珍貴的小梅狼毫，筆尖飽蘸濃墨。但偏生只是懸於紙上，駐筆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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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她的內心毫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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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段日子裡，京都像是瘋了一般，到處都在尋找著那個神秘而令父皇青睞的書法家。在此之前，會欣賞那奇特書法的人，也只有三皇兄跟她。但隨著那張【風沙帖】被拓印繼而傳遍天下，再加上當今聖上的「賞識」，已是名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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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少人自稱是那位神秘的書法家，被送到翰林院後又被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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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天來，父皇已經數度來訪，再三查問自己是否當真不認識那位書法家。唐紙有生之年來，還未曾見過有事情讓父皇如此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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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風暴，明顯遠遠未停歇，反有幾分越起越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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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跡象，令唐紙的心更加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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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父皇要找先生幹甚麼，但至少她能肯定父皇並非看中先生的字那麼簡單。不論何事，她都知道自己不能隨意把先生透露出來，屆時或許是禍不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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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想到，現在樊先生名震天下，其源頭是自己曾經臨摹的一幅字帖，她又感到莫名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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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都城尋找著先生的同時，她也在等著先生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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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心底喜滋滋的，哼著小調重新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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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思千里，明朝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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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字裡行間，似看著字、又似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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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期已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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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恐怕就連皇兄也無法阻止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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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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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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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赤色大道之中，有某座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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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深夜之中，仍然燈火通明。在門口，兩個大大的紅色燈籠高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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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有清亮的歌聲，自建築裡傳出。或淒婉、或喜慶，悲歡盡在此間。不時有馬車駛進這建築內，便沒有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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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在京都極有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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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名氣大到，根本不需要有美妓在樓上、知客在樓下招徠。它光是存在，便足以讓所有人慕名而來。少了幾分豔色，卻添幾分清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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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是映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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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裡最有名氣的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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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映紅歌裡頂部的某間閨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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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閨房，是多少公子哥兒一擲千金、夢寐以求都想要來到的聖地。因為這是映紅歌裡的頭牌姑娘，谷雛紅的閨房。這閨房裡，有兩女相對而坐。若有人在這裡，恐怕都會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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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二女的樣貌雖然不同，但輪廓卻隱有相似。更重要的是，二人同樣的傾國傾城，唯有氣質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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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如長居深閨的大家閨秀，落落大方。後者卻如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我見猶憐。很難想像這樣氣質迴異的二女，竟然是親生姐妹。

Penana 76000讚好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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