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羅莫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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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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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自洞裡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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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向曲道衡時，臉色不變，但心底還是吃了一驚。本來的曲道衡雖然渾身透著一股猥褻氣質，但其長相外表還是充滿出眾，如執笛瀟灑行走江湖的濁世佳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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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曲道衡，卻像是換了一副外表。他的頭髮被剃得一空，不單如此，就連眉毛、那撮山羊鬚都被去得乾乾淨淨。這還無法掩蓋他的豐神俊朗，他找了濕泥，往整個腦袋抹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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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乾透後，他看上去就像個又髒又黑的和尚，根本看不出本來的臉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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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煥然一新」之後的曲道衡，嘴巴張了張，卻愣是說不出話來。事實上，哪怕曲道衡不做，段志也打算這般建議。畢竟曲道衡的外表看起來太過顯眼，令人一眼便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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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曾經遭遇無窮的追殺，但在地魔界以來，若非他背後那把標誌性的石劍太過顯眼，他一早就戴著【霽霧】掩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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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看向段志：「少年郎，一日之計在於晨。別在那邊再三擾攘了，趕快起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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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還能說些甚麼？他把柴火略為處理以後，便率先走出山洞。曲道衡則跟在背後，那神情滿是精神氣爽，彷彿不是在逃亡，而是踏青郊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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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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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之所以答應曲道衡，原因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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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之一，便是觀音山距離音魔府的碼頭並不遠。段志曾有建議過，沿著棧道，亦即是音魔府所稱的「音摩棧道」，先入龍魔府境內，再行通往瘋魔府。況且，在棧道之前，更守著不少音魔府的魔修。莫說是歸一境界，更有奪天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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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選擇，卻被曲道衡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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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妻子才剛離開音魔府有多久？結果當焦原現身的時候，已經在魔主府外面。」曲道衡冷笑連連：「若是說沒有內鬼，我絕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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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誰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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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無語：「那麼，你又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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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曲道衡嗤笑一聲：「你只是個意外被捲進此事的傢伙。莫說我，就連你龍魔府的身份，恐怕也是來得莫名其妙吧？就你這種寂寂無名、卻有所求的傢伙，我反倒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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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曲道衡短短幾句便把事情猜個十九不離十，段志只能無語，繼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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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熊洞走出來後，走了半天，已經隱隱能看見前方的縣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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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音舟縣，亦是音魔府唯一的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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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謂的碼頭，是能夠乘載船舫的大型碼頭。在棧道修成之前，這碼頭便是音魔府用以跟龍魔府、白魔府及瘋魔府進行貿易的渠道。在棧道修成後，有不少商隊會透過陸路前往，特別是龍魔府，幾乎都沒有再用船運，改用成本更低的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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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更遠的白魔府、瘋魔府，這船運仍然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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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音舟縣雖然不在魔主域之中，但卻是音魔府的重鎮之一，有著無數魔修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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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重鎮，但每日進出音舟縣的人極多。作為轉口貿易之地，每日來往的商隊不知何幾。只要略為檢查之後，便會放其進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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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帶著曲道衡來到音舟縣時，守在門外的魔修在看到段志的衣袍，便即臉色微變。畢竟那身暗紅、隱帶龍紋的衣袍，實在是太容易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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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何人，進城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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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志終究是個經歷無數的人，單論他在人間界代考無數，扮演過陌生人的次數數之不清。只見他眼角瞄了守在縣門的魔修一眼：「甚麼時候，我龍魔府行事需要向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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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淡的一句，卻將龍魔府的霸氣與高傲表露無遺。偏偏那些守在縣門的聚元境魔修，哪敢阻擋？魔修無法窺探，誰知道眼前人是歸一還是奪天？若是奪天境界，哪怕隨手打殺他們這些凡俗，誰也不敢說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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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凡有別，這放在地魔界，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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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些守門的魔修想要放行之時，便有聲音傳來：「發生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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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子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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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音魔府的特色，但凡音魔府的魔修，都是長得清秀文弱，沒有尋常魔修那股凶厲之色。他身穿長衫，加上膚色略顯蒼白，像個剛讀書出門走走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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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先生。」眾人見狀連忙行禮，顯然此人在音舟縣裡有著不凡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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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舟縣不同尋常地方，乃是音魔府重鎮。因此需要有著魔修座鎮，許新便是音舟縣的縣主、負責人，更是歸一境界的魔修。守門的魔修，便把事情告知許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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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許新略略打量段志幾眼：「這位公子，抱歉。音魔府正值戰時，還得多檢查一下，以防賊人魚目混珠。」許新說起話來一板一眼，帶著濃重的書生氣息：「未知公子可有龍魔府的令牌，以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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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冷哼一聲，險些令兩位聚元境都要把心臟都只嚇得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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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新雖然文弱，卻仍然立在原地，目光溫和而堅定地與其對視。雙方對峙片刻，段志這才掏出令牌，遞向許新。許新接過查看，臉上頓時露出驚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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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確認無誤以後，許新的態度都變得客氣得多：「公子，音魔府正值多事之秋，府主失蹤，更是群龍無首，所以才變得更加敏感。還請公子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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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不太理解許新的態度為何急變如斯，但他也樂見如此：「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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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新看著段志冷漠高傲的模樣，卻不以為忤，反是覺得理所當然。他朝著段志拱手行禮：「那就不擔擱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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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沉默不語，逕自就帶著身後像乞丐、像和尚的曲道衡走進音魔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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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位聚元境魔修雖然驚駭，但當段志當真旁若無人的帶人進縣以後，內心又生出幾分不甘：「許先生，就這樣放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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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那人，我們還沒有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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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新長歎一聲：「你們又哪裡知道那面令牌代表著甚麼？光是看到那面令牌就等同龍魔府主羅莫親至，就連我們那失了蹤的魔主看見，也得平輩而交，客客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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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聞言臉色大變，哪裡想到剛才那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玉牌，有那麼多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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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段志帶著曲道衡走進音舟縣以後，曲道衡也是像看怪物的目光般，上下打量著段志：「你這小子，可以啊。隱藏得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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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能夠還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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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聽得一頭冒水：「你這是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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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卻是反問道：「你不知道手裡那面玉牌代表著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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