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十章──無名殘玉

第七十章──無名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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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有留意到，自己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卻是滿嘴是油說著正經話，看上去是那般可愛而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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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眼泛笑意：「他有修練天賦，卻是行商並想太多陰謀權術。這，注定他將來成就有限，必不能成就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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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心思慎密，情感細膩。若真要說，你倒很擅長玩這些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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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輩修士，自當超脫紅塵。若不能修成大道，那麼這修途便算是白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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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應該只執意於一道──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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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段真微微笑道：「你今天幹得很不錯。修道乃是逆天而行，除了與天鬥，便是與人鬥。若不殺人，那麼被殺死的人或許就是你自己……或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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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段真心思慎密，才能夠早早作出提示，並找出那一直以咒原鏡鎖定自己的人。若非如此，自己非死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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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似乎也理解了甚麼，便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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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志看時候差不多，便拿起獐子腿準備吃，另外戴著鐵指環的手輕拂，便是一卷竹簡落在地上：「幸好我們還有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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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志吃著獐子腿的時候，段真已吃得八九不離十，沒有在意自己滿是油膩的手便拿起竹簡看：「這甚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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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簡無名，只有很多文字及偶爾幾個小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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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與段志何等天才，光是看了幾眼便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段真頓時驚叫起來：「這是……獄劍門的【煉獄火劍】！這不簡單啊──咦？雖然只有一式，但那【獄海】還有經脈靈氣的運轉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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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明顯早已看過，仍然自顧自啃著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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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陳賈只是在懷疑一切都是烈陽宗嫁禍獄劍門，那麼若有了這竹簡，直接便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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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烈陽宗從何偷來【煉獄火劍】的劍譜，這下倒便宜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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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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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倒不覺得人家偷來劍譜有甚麼不可思議，他們自己就不知偷學了多少門劍法。但要像眼前這劍譜，竟有一式劍法的靈氣運行路線，那便是前所未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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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意識到這劍譜的價值，段志並沒有拿去給陳賈當「證據」的打算。他把看出六陽火印的事說出來，已是仁至義盡。剩下來的，也只能陳賈自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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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劍譜之外，也有其餘的戰利品，但與這劍譜的價值相比，卻是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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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在興沖沖地從懷裡把那青年的戰利品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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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面鏡子，一把短劍，一塊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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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他們並不陌生，自然便是那件法器【咒原鏡】。段真早已注入靈氣查看，裡面鎖定的目標正是段志。二人都不知道甚麼時候被他盯上，跟依靠咒原鏡緊隨二人上車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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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到這裡，二人均是內心一陣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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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自己二人沒關係，他們藝高人膽大，只要沒到築基都不會令他們畏懼。但三千境小村裡的那些老人家，一個個行將就木、似乎風大一點都會把他們吹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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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們以那些老人家的性命作威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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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段真面色更加平靜，似乎覺得自己沒有殺錯人。雖然修道殺人，也顧不得正與邪、對與錯。但若殺的是一個壞人，自然會令他更容易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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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把短劍看上去沒甚麼特別，真要說短劍，更像一把短鋼刺，很適合用來捅人。其劍身的血色光澤清晰，段志看出那並非金屬本身的光澤，而是飽飲鮮血自然留下的血光，凶厲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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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如此凶器，二人均皺起眉頭，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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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塊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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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殘玉，是因為他們都看出這本來是一面玉如意，此刻卻硬生生斷去半截，看上去很是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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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師兄弟相視一眼，也不知道這玉如意有何用。但這青年身上總共只有三物，雖然最後被段真將凶險化解於無形，但還是知悉他的厲害。能在他身上的，大概不會是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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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這時已吃光獐腿，把骨頭隨地一擲，便拾起玉如意仔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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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沉吟片刻，便嘗試貫注靈氣於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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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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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頓時充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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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漆黑無光的天地，卻似有詭異地充斥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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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充斥裂紋，那代表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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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如恐怖猙獰的魔爪，將一切拉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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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睜開雙眼之際，已是渾身冒汗。而在段真及段志驚疑的目光下，那半截殘玉竟然肉眼可見地化成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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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真看得目瞪口呆，看著師兄的目光如見鬼：「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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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深呼吸著，似是想要平復內心的波動。但當他凝心靜想，卻似腦海裡多出了甚麼，那感覺很是詭異。很快，他便從腦海裡曾在宋伯伯口裡的故事中猜出一個想法：「莫不是古代那種用以傳承仙法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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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可輕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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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法玄奧莫測，要像段真、段志那種對劍法的敏感，那是兩師兄弟均沒有自覺的天賦奇才。就如這卷記錄【煉獄火劍】的竹簡，換了普通煉氣境來，沒修練過幾年都未必能夠領悟掌握，更莫說加上靈氣的運氣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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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般仙法宗派，想要真正傳授仙法的靈氣，除卷宗記載以外，更需要詳細的解述，更甚需要前輩注入靈氣，讓其仔細感受該仙法的調動方式，才能成功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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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段志與段真看似身習群劍，但那只得其形的小打小鬧。當踏入築基以後，沒有靈氣運行路線的配合，只得其形的劍法根本無法發揮出其仙法的真正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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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想要傳授仙法還有別的法門，便是透過注入無上法力而成的傳承法器。這一點，聞名天下的自然便是擅長把天地真意寫成文字的符修。據聞【歸真靜齋】的符海裡藏著無數傳承，因為符修最擅長將感悟化成實質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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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截殘玉，很大可能便是那種用以傳承的古代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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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內心回憶著那湧入腦海的記憶，似是竭力地回想著──那到底是甚麼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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