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三十七章──弱雞

第七百三十七章──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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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秋風勁爽，漸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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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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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與唐仲相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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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只是不時進來奉上酒與下酒菜後，也不逗留，轉身離去。饒是以唐仲的性格，在看到谷雛紫那漸漸遠去、婀娜多姿的背影，也不禁嘖嘖稱奇：「段──樊兄，我還真是服了你。整個京都化成風暴，你在風眼之中，還有心情請美女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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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反了個白眼：「若不是你家『大兄』，我用得著收留這可憐小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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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笑吟吟地看著他：「真是為難樊兄了，要不這小侍女讓我來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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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了一眼煥然一新、整齊乾淨的樊園以後，便瞪著他：「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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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唐仲不知所以然，只以為段真捨不得美女，便大聲取笑著。片刻，他的笑聲漸漸低落下來：「抱歉了，樊兄。或許當初我根本不應該讓你進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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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把杯中物飲盡，又剝了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吃著：「別說這些『想當年』的廢話──真不知道柳靜江那傢伙想甚麼，竟然讓你去當說客？唐昊那傢伙想要當皇帝想得快要瘋了，又怎麼會理會你？敢情柳靜江是戲弄你來著，想要讓你被唐昊那瘋子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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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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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這步雖然不是好棋，但卻是一步明棋。現在能夠進承天城，探望「重傷昏迷」的太子殿下的人並不多。讓唐仲去，也是抱著「不得已而為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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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不是個貪杯之人，但今天他很想喝酒，以求得一醉。他又將一杯飲盡以後，忽然道：「樊兄，你可記得那時候，在順慶的事情？」段真聞言雙眸一閃，沒有回答，逕自一顆接一顆的吃著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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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唐昊，是不是他派人殺我。他說……不是。樊兄，你覺得我該不該相信他？」唐仲趴在桌上說著話，因為酒氣而導致臉紅如潮。但他的神色卻很是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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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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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事之前，他對唐昊倒是有點改觀，覺得此人雖然行事狂妄、不擇手段，但至少算不上大奸大惡之輩。而且他雖然想法天真，但本意是讓大京不再被那些修行宗門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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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自己就是被唐昊對付的人，亦終於理解唐昊所言的「不擇手段」為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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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不像是個做得出來卻不敢承認的人，但真以他的性格，率先殺死同樣是皇子身份的唐仲，排除異己及爭奪帝位的對手，卻也是合情合理。一時間，段真還真不能說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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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知道。」段真扔了顆花生米進嘴巴裡，砸巴砸巴的邊吃邊道：「我對於你們的爭權奪位不敢興趣。但唐昊說得也不是不無道理──趁現在抽身而退吧。你跟我不一樣，我是個修士，想要甚麼時候退就退，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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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萬步說，最後柳靜江擺不平這事，我頂多拍拍屁股就走。受他幾年供奉，幫他幹了幾件大事，也不算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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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唐昊現在明顯就是為了帝位變成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不論是你，還是唐垣。只要阻礙到他的話，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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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看著段真，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逕自直呼其名：「段兄，正如你所言。我出身於帝王之家，便注定了我的命運。有些事情，不是說走就走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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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你嘴巴裡總是說著不在意、不在意的。」唐仲咧嘴笑起來：「但現在你還是在這裡，不就代表，在京都你也是有著你的羈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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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兄，或許你不覺得。但其實，你也是個好人……對了，說起來，改日有機會要介紹你給我家妹妹……」說到後來，唐仲便趴倒在桌子上，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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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弱雞。」段真飲盡杯裡酒，便把目光往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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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輛馬車徐徐駛進府內。一道身影走下馬車來，氣度不凡。此人，正是唐垣。他甫走進來，便看到昏睡著的唐仲，苦笑起來：「還真是打擾樊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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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站起來，朝著唐垣微微拱手：「見過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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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垣搖頭，坐了下來：「你既然與三弟平輩相交，從來不以皇子相稱。那麼，我希望你對我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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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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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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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侍衛走上來，扶起昏迷不醒的唐仲，將他帶上車輦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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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裡只剩下段真與唐垣相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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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垣看著段真片刻，便直接道：「樊先生，我知道你在京都現在的景況。我也不轉彎抹角。所有事情，我都能夠替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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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段真神色不變：「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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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都有它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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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皇兄正在拉攏你，而你拒絕了他──既是如此，樊先生，你看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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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麼樣。」段真的回答同樣很快：「此話我說過很多遍，對於京都爭權的事情，我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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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垣臉上難掩惋惜：「雖然早有預料，但當真正聽到樊先生的拒絕，還是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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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朝著段真拱手道：「既是如此，那就不再多加打擾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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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段真站起來相送。谷雛紫正如捧著餐盤走進來，看到唐垣也是露出訝色，連忙微微曲膝一福。唐垣只是還以一笑，便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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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唐垣走出府的背影，也是有點佩服。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若是唐昊像他那般乾脆，那就少很多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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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他亦有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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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皇帝的三個兒子，都沒有個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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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才是最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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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走進來，替段真收拾桌上的東西，輕聲道：「那個人，你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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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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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我的感覺不太好，反正我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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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位可是大京的二皇子，風流倜儻，身居重位。京都裡喜歡他的姑娘，大概從承天城排到南邊的離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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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朝著段真反了個好看的白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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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卻只是哈哈一笑，搶先拿走唐仲還未喝完的殘酒，一飲而盡：「弱雞，浪費我的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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