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百七十四章──痛飲狂歌空度日

第八百七十四章──痛飲狂歌空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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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著凌歡歡以冷漠代表否認，也不以為然，續道：「能夠讓這樣的你繼續留在這裡，要不是你終於長大、心裡能夠承受更多的壓力。要麼就是有別的理由──但種種理由，我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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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想要在朝野裡幹出一些事情，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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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唐垣稱帝，你凌家權勢不倒，但至少你──凌歡歡，仍然只會是所有人眼中的廢物。看你這副模樣，似乎不太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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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歡歡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道：「你能給我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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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給你一個承諾，或者說──一個願望。只要我能辦到，就答應你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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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歡歡再次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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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現在於京都名氣極盛，加上境界又高，可謂權勢、實力與聖寵兼備。這樣的段真許下的一個承諾，萬金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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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覺到凌歡歡陷入沉默，彷彿在思索著的模樣，他又把目光投向包笙歌：「倒是你，我還真看不出，你想要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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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包笙歌和氣地笑了笑：「樊先生、樊大家，事情我都知道了。對此，我沒有任何意見。只要他們答應，我就會盡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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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任何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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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也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回想當初，他跟師兄到初到崑崙的時候，也是包笙歌先跟他打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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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過來，這胖子還真有著不凡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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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需要現在回答我。」段真站了起來：「不，你們甚至不需要回答我。國慶那天，你們若是有辦事，我自會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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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單是幫我辦事，也是在幫著你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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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命想起自己那位對權力無比狂熱的兄長，苦笑道：「樊先生，不是我們不想幫你。而是對我等而言，失敗的代價，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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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唐垣登位，你們該混吃等死的繼續混吃等死，想要裝廢柴的就如願以償當個真正的廢柴。」段真神色漠然：「況且，凡事都有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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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坐在這裡乾等，妄想睡醒便一夕扭轉命運？那是小說戲文裡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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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甚麼都不做，就甚麼都不會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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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段真便帶著谷雛紫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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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們坐上雲夙的車輦以後，谷雛紫這才輕聲問道：「他們，值得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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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段真亦很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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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對權力並無戀棧，在京都裡一旦遇事，最多都是找柳靜江去解決。但現在，柳靜江已經表明他不會幫唐仲。當不計算柳靜江、唐仲以後，段真在京都裡真正認識的人，其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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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找毫不認識的人，倒不如找些自己已有認知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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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忽然笑起來：「曾經我們在崑崙山上，相見如仇敵。不得不說，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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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想起曾經身處崑崙劍關的情景，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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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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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真跟谷雛紫離去以後，四人坐在包廂裡一聲不吭，氣氛沉凝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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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裴元道略帶尷尬的聲音響起：「那位姓樊的雖然態度很差，但說的話也沒有錯。」凌歡歡冷笑起來：「你想幹甚麼？你有沒有想過，若你失敗之後，王歡暢會怎麼對付你們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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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又看向了寇天命：「你家那位兄長也不知道被唐垣灌了甚麼迷湯。你若是壞他好事，以後肯定有得你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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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包笙歌這時開口道：「元道說得沒錯，樊先生說的話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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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歡歡怪笑一聲，正待說話，卻被包笙歌搶先打斷道：「在賭桌上，想要不壓注就贏大錢？這樣才是不公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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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裴元道以及寇天命一眼：「不論他說的話再難聽，一旦唐垣登位，你們都不會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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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樊離問的話，你沒有答實。」凌歡歡的臉色變得更加冰寒：「這事成與不成，對你都沒有任何好處與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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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包，你到底想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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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命跟裴元道本來正在思索，也都被凌歡歡這話吸引住，同時看向包笙歌。只見後者沉默片刻，忽地笑道：「為甚麼凡事都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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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包笙歌懵懂活著至今，過得不算壞，卻也稱不上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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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老頭子，也只會把生意交給我，所以我也沒有你們的那種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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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我沒甚麼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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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活著至今，真正能夠交心的朋友……也就只有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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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聞言一怔，似乎想不到包笙歌突然說出這話，令他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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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沒有撒謊。我是真的沒有目的──真要說的話，就只是想你們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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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包笙歌突然間的真情流露，三人更加沉默，裴元道好幾次想要開口，卻最後只能抿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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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絕大部份的人眼中，他們現在仍然年輕。但他們亦經歷過、絕大部份人沒有經歷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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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經年少過，荒唐過，亦輕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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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大浪淘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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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只剩下他們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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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眼裡，那脆弱得令人發笑的友誼，卻是他們最珍視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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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歡歡又再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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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冷笑，怪笑。現在，卻是發自內心，歡快的笑起來。片刻，他的笑容漸斂：「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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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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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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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柳思雨的府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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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樞密院之首，他的地位舉足輕重，在京都這寸金尺土的地方，仍然有著面積不小的庭園。而這裡住著的不單止是柳思雨，還有現在的錦衣衛掌衛司柳靜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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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對父子，可謂是京都朝野裡，權勢滔天的一對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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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柳府外停著一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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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馬車已經停在府門外足足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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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柳府的門，仍然沒有打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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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一道身影悄然開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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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是一位豐腴的美婦，她對著馬車輕聲道：「三皇子請回，我家夫君不會見你。」語畢，她便朝著馬車盈盈一福，重新轉身走進府內，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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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隔著車簾，看向謝輕漩離開的身影，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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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京都國慶只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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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真的甚麼都辦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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