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十八章──偽劍

第八十八章──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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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曾經從典藏裡聽說過關於劍峰的記載，還是已消失的仙劍榜，都能看出曾經的崑崙劍峰到底有多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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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無數記載──若崑崙無劍，哪來的萬年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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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是句廢話，但所謂的崑崙無劍，指的便是劍峰，就如飛劍於劍修手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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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們可以去一窺劍峰之景，縱然對崑崙已然心死的他們，心底還是有著淡然不顯眼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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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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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試劍場早已站滿崑崙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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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公子哥兒平常根本沒有穿崑崙的道袍，仍然保持風度地穿著他們那些出自【名針坊】的名衣，壓根兒瞧不起這些粗衣麻布。但今天終究是特殊的，所以他們也很聽話與給面子地穿起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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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淡黃色長袍的弟子站在試劍場，令段志與段真心生恍惚，似乎當真穿越千年，回到千年之前那強大而興盛的天下第一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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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公子哥兒冷眼看來，只是不屑地看了這兩個鄉巴佬一眼，便即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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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過去，他們重新把這兩人放整位置，便是個僕役。所以他們從未當過段志與段真是同門，只是下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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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被打過一頓的凌歡歡或許不怎麼想……他還是那個堅持每天在自己髒衣籃子裡撒尿的倔強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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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梭只小聲吩咐二人站在後方，便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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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掌門華盛風自然出來，朝著下方試劍場的少年又是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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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千年劍宗、天下名劍……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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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沒甚麼人有興趣，包括段志與段真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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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華盛風明顯早已知道這些人的心情，便即露出笑容：「現在，我們便不再多言，各位請至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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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讓出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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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通往中正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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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穿過中正殿，才能走上通往劍峰的山道。中正殿是崑崙的主殿，也就代表是防衛劍峰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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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與段真知道，千年前崑崙擁護山大陣，任何人想要御空入山均會受到大陣恐怖的攻擊，就連金丹修士恐怕也是一觸即死。而劍峰的山道又在主殿之後，也代表想要闖上劍峰，必需受到崑崙修士無窮無盡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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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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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弟子在趙如梭帶領下，走進了中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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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與段真好奇地四處張望。只覺這中正殿樓頂極高，卻是略顯空空如也。如此大殿，內裡卻是如此空蕩，未免顯得有點古怪。很快，他們便看到一座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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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祭壇，那也是個相當粗糙的祭壇──殘黃的蒲團三個，一個小小香爐插著清香三枝，以及一幅古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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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上面是一個人的背影，站在山上，似是俯瞰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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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與段真呼吸一促，似是想到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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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梭的聲音這時響起：「這位便是崑崙派的開山祖師──崑崙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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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便朝畫裡恭敬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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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弟子前往劍峰之前，必需向祖師行禮。若無祖師開宗立派，天下並無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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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公子哥兒自然不會有甚麼感覺，心不誠禮不正隨意鞠躬，便即興匆匆地走過。只有段志與段真心悅誠服地行了一個弟子禮，畢竟崑崙真人的存在，代表他創立了一個輝煌萬年的至強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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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強者，值得他們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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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論段志或段真，心頭都生起各自不一樣的古怪感覺。但當看到前方人群繞過祭壇遙遙走開以後，便即快步跟上。只有崑崙真人的畫像靜靜而立，隨著縷縷煙霧，似注視著二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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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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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峰的通道，便在祭壇後，也是中正殿的另一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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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長長的石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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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公子哥兒一個個走得氣喘如牛，至於段志與段真則是面色如常。一年間不間斷每早擔水而行，就連段真的體格也是今非昔比，在寬大的道袍掩蓋之下，盡是精壯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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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段志更是粗暴，撕開了道袍的雙袖，露出那雙粗壯的手臂，一看便知孔武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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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他們便來到一處石地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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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平台看起來有點像試劍場，只是地面更加粗糙，泛著暗紅色，帶著一絲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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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梭只冷冷看了眾人一眼，逕自道：「此刻便是劍峰的起點，一路往上走，你們會遇見各式飛劍。入黑之前，自行於路上挑選一把，便回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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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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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公子哥兒早已一哄而散，興奮地隨處找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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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與段真相視一眼，便即並肩朝著山道往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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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峰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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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崑崙山不大，但這也只是相對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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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山腰那些中正殿、戒律堂、飛劍院、灶房……所有加起來的面積，往上而去便是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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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趙如梭帶到他們的那個小平台為起點，往山上走有數條道路，而每條路又有不同的分岔口，帶往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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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與段志隨意走著，感受著當年崑崙弟子來劍峰挑劍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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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劍峰挑劍，便是人生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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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選擇，走往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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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會遇上不同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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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段志與段真便遇上了他們的第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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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拈起插在岩石間的劍，面色怪異。段志更是氣得嘴皮子都顫抖起來，罕有地罵了一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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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甚麼崑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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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把隨便在鐵匠店能見、大概只值數兩銀錢的鐵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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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知道，若是真正的崑崙劍峰的劍，大多都是粗糙無比的劍胎，會隨著劍修獲得該劍以後與自身溫養，方能成形。所以每把劍，都與劍修所修的劍法無比契合，便是這個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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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凡鐵、卻又早已成形的，自不可能是劍峰所產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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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把劍放回原處，繼續向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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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面色便是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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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莫說飛劍，就連一把能容納靈氣的劍都沒有，比起藤劍這種適合煉氣境修士的劍還遠遠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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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能夠想像，一群人從鐵匠店拿極低價錢買了一大堆凡兵，然後隨意塞在劍峰各處，便美其名讓那些公子哥兒來挑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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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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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曾經的天下第一劍宗，墮落至如斯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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