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不要像他那般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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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沉思片刻，才慢慢開口：「劍法可以學，特別是尚是煉氣境的修士，無法把劍法真意盡施。這也可以以『煉氣境』為緣由作解釋。但當一個人在面對死亡的瞬間，那下意識的動作卻是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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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人最後擋下我劍法的，並非煉獄火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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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也似是說不準般：「似是烈陽宗的【六陽火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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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陽宗乃西方火行之首，其獨步天下的，便是【六陽火印】。以手印為引，靈氣為源，調動火行之力。其仙法威力莫測，乃天下一等一的火行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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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確定，但說就說了。段志面露坦然：「當然，他也只是在擋下我一劍的剎那施展術法，更是一出即收。具體如何，還得陳兄自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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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賈卻是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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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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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商行天下的陳家子嗣，他聰明絕頂，否則也不會如此年輕便身居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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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瞳是個瘋子，卻不似行如此莽撞之事，再加上那天在拍賣會老道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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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那些殺手老是強調自己來自獄劍門，卻也從沒有殺人滅口的打算……彷彿想要故意留下目擊者，讓所有人都知道，我便是死在獄劍門手下。那麼，若是如此、若真是烈陽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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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是陳家人，知道在人間界的商界裡，京寶齋有著甚麼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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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自己，惹怒了商行天下的京寶齋，作為仙家宗派獄劍門雖然不懼，但各種修行物資都會變得異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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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獄劍門發展勢頭也是迅猛，很多人認為再過幾年便有與烈陽宗一爭高下的資格。但若是被京寶齋這樣一打岔的話，恐怕直接會被緩個十年八載，也不過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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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烈陽宗則是可以坐山觀虎鬥，打壓了對手的同時，片葉不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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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次殺局，便能直接令對手再無爭鬥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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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陳賈內心便越是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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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詳細還是得調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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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便朝著段志強自展顏一笑：「謝過了，兩位兄弟。」就在這時，自有身影從天踏鏡而來，來者正是陳家客卿孫東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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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東揚看到現場狼狽也是面色微變，看向段志與段真的目光隱有殺機，陳賈自然連忙解釋了一遍，孫東揚這才緩了過來，朝二人抱拳道謝。他雖然演技很好，但對那幾位築基修士說的話倒也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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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陳賈死了，自己恐怕也無法回京都，唯有繼續流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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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馬上回京——大恩不言謝。兩位兄弟他日若在京都遇上甚麼麻煩，到京寶齋報上我的名號，或許有所幫助。屆時，我再設宴答謝你們。」陳賈知道段志並非貪得無厭之輩，便再沒有執意塞著甚麼寶物，而是以一個人情作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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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只是沒所謂的笑了笑，他可不會認為自己有踏入京都的一天：「他日定然前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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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賈微微一笑，便不再說話。實在是這次暗殺是他前所未有的經歷，心神未定。但在看到段志與段真仍然那般淡然自若地站著，內心不由得生出佩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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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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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孫東揚帶著陳賈離去以後，段志仍然那般面色平靜裝酷的模樣，冷冷開口：「別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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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如獲大赦，直接就原地蹲了下去大吐特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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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師弟的狼狽相，又是心喜又是心疼。心喜是因為師弟能夠在這個「尚算安全」的戰況第一次殺人，心疼卻是才十四歲的師弟已經要面對如此險惡的人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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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著的段志，渾然沒想到他自己也只不過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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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得很好，那傢伙藏得有夠深，就連我也察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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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上去沒心沒肺，實則心思慎密，就連段志也都自愧不如。若沒有段真搶先暴起殺人，哪怕段志不死也必然受傷。況且，他們都不知道那青年到底還有何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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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無奈的是──他根本沒有任何發揮手段的機會，便成了段真劍下第一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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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到沒甚麼好吐，肚子裡空空如也以後，段真才狼狽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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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與那些坐車之人早已偷偷逃命去，放眼此地只有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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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林間住上一晚休整，明天再找方法離開。」段志指著不遠處一座小林，便率先走了過去。苦著臉的段真一邊乾吐著，一邊緩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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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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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初晨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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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計，要從陵陽至西川，至少也需要一日一夜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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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才不過半日時間，便因為那些殺手突如其來的出現，令他們逼得從半途下來。當他們走進林間，天色已現暮氣。兩師兄弟自然不懼蛇虎，走進林裡找一處略顯空曠之地，便就地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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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隨意打了隻獐子，除毛洗淨以後，便直接架在柴火上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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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半天，飲了些清水後的段真終於恢復過來，肚子早已餓得咕咕作響。看著被火燒得流油、落在柴火發出啪啦聲響的燒獐腿，口水不禁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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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見火候差不多，看著師弟嘴饞的模樣不禁莞爾，遞了過去：「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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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師兄！」段真小心翼翼地接過，被燒得火紅的獐腿燙得喲喲直叫，卻也不願放下，小心翼翼地不斷試著它的溫度，直至能吃以後才大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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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像陳賈那般活著。」段志燒著另一根獐子腿，冷不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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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真吃得滿嘴是油，疑惑不解地看著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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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陳賈相當聰明，大概看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烈陽宗想對付獄劍門，卻又不想污了自己的手，便想把陳賈當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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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被獐油的刺激得忽明忽黯，把段志的臉龐照得時而如正直不柯的大好青年、時而卻似小小年紀已深諳權謀之術的陰謀家：「雖然不知道陳賈或者京寶齋到底有何力量，但有資格被烈陽宗拿來對付獄劍門，肯定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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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出那陳賈水平不錯，雖然年紀偏大，卻已是煉氣境九層完滿，準備築基。但其戰鬥經驗錯漏百出，你我想要殺他，不需要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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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知道師兄是在說正經的事，便同樣正色問道：「師兄說不要像他那般活著，意思為何？」
特別任務 - 連登150正評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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