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緣 - 復活

柳凌雲扯了扯嘴角。

他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竟覺得很陌生。

他綰起頭髮，動作卻很無力，一舉一動在鏡子裡、在他眼裡，都是一種弱不禁風、有氣無力的樣子。連盡力扯開脣角都是很怪異的模樣。

他就是笑不出來，可悲的是，他的眼眶紅得很徹底，卻始終哭不出來。

直到放在梳妝台上的手輕顫，他才竭盡全力的大吼。

聲音迴響在整座魔殿。

住在魔殿有兩個原因，要回到兩天前他們剛回來的時候。

在告知夜露夜忘雪的犧牲後，魏如夢忽然垂眸而沉默不語。他濃密的睫羽遮蓋住眼底的神情，不過夜露還是注意到了，他一面哽咽一面問：「魏仙師……可是有心事？」

不知道他在傷心欲絕時為何還能顧慮到別人，魏如夢本該謝謝他的關懷或回以他一笑，可是魏如夢沒有，他只是對著夜露輕輕嘆氣。

「大皇子，我有一個猜測。」

夜露抹了抹淚，他不想太失態，努力維持大皇子的權威和他自身的溫和。「但說無妨。」

「我猜測事情還未了結。」

話音落下，他們不約而同的沉默，而莫楊的神情，更像是認同了魏如夢的說法。

「我當初分神感受過他的氣息，很混濁，不像是同一個人的。」他的語氣帶著遺憾及難過。原來犧牲了夜忘雪也只是白忙一場……

厄清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拍著夜露的背，不輕不重，安撫性極高。可對方卻沒有被安撫到，肩膀因哭泣和崩潰顫抖，他抿著嘴脣，很努力很努力地想保持大皇子的形象。

他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可是眼角的紅潤卻還是出賣了自己。

「不是你的錯，我們都沒有錯。」厄清恆嘆道。

他看見夜露的眼淚落了下來。

厄清恆：「你繼續。」

魏如夢點了點頭。「那位主上可能只是棋子，真正的主使者或許跟魔界淵源頗深。」話落，他看了眼莫楊。

莫楊：「我有一個想法，之前就在懷疑了。」他頓了一下，壓下嘴角，眉間卻攏起。「魔聖或許在隱藏著什麼。」

「因為能篡改歷史的人，只有他一個。」

這是他懷疑的一件事，他覺得魔聖在隱瞞第三種族的出現，也就是說第三種族其實一直存在。1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7pTr2eWY

「不可能！」夜露再也顧不上形象，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著莫楊，先是弟弟身亡，後是父親被懷疑，他實在無法冷靜了。「莫楊你他娘的是不是反了！」

他朝著莫楊爆粗口，後一秒卻全身無力的癱坐。

夜露眨了眨含著水光的雙眸。「好，可以！你要懷疑父親可以，但你總該有理由吧？」

「理由我自然有。若是隱瞞這件事對魔聖有好處，我不覺得他不會做。」

「你到是說說能有什麼好處。」

「先不說大皇子你和魔尊，當初在場的人應該都能看出來，那位主上看小凌雲的眼神很不一樣。」他瞥了一眼魏如夢的神情，確定他反應不大後，才接著說：「因為小凌雲不是常人，他是仙魔之子。」

聞言，夜露一愣。

仙魔之子……如果是因為這件事，那他知道為什麼莫楊要懷疑父親了……

………

柳凌雲魂都飄了，卻還是堅持要找夜宣。

不為了其他事，正是為了夜忘雪。

自從看清鏡子裡的自己，他下定決心要帶回夜忘雪，去地府尋人也沒關係。

聽莫楊說，夜忘雪的妹妹夜宣精通法陣，會的法術不少，他就抱著期待去問問。

「哥哥？」夜宣瞇起哭得紅腫的雙目，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柳公子，謝謝你愛他，不過……復活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知道夜宣一向保守行事，也知道自己太魯莽，可他真的無法過沒有夜忘雪的日子。

柳凌雲眨了眨眼睛，莞爾一笑。「公主殿下……我拜託妳好不好，我求妳、我求妳……」脣角笑容愈來愈扭曲，直到掛了兩行淚，他才猛然跪下。

「咚」一聲，聽上去卻十分無力而卑微。

「我愛他、我愛他！」

夜宣別過頭，用力吸了一口氣，輕顫的嘴脣抿起好看的弧度，緩緩搖了搖頭。「對不起……」

她曾經見過柳凌雲，在夜忘雪花了好些天完成的畫裡，她那時候就知道哥哥對畫裡的男孩有好感，因為他下的每一筆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專注和笑意。所以她以前很喜歡畫裡的男孩，因為有他，哥哥變得很快樂，每天都在想念著他的男孩。

但現在看見柳凌雲，她卻只有難過和心痛。

她不希望柳凌雲冒險把哥哥救回來，因為她知道，萬一柳凌雲因此怎麼了，哥哥絕對會非常非常難過，而且這也會對柳凌雲本人造成傷害。

所以，她寧願帶著遺憾看著柳凌雲一天一天思念夜忘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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